她在黑地里坐了不知道多久,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没一个能落定。
想报派出所?
不行。
她一个五保户老太太,怎么跟公安解释地下室里藏着这么些见不得光的宝贝?
说自己解放前藏下的?
藏到现在都没上报,算什么?
隐瞒私产,欺骗政府。
她这五保户的名头本就靠政府救济,真查出来她藏着这么多家当,不光东西得全追缴,说不定还要定她这个五保户就保不住了。
东西没了,五保护没了,她一个老太太可怎么过啊!
到时候街道办知道了,街坊邻居知道了,她装了这么多年孤苦伶仃、省吃俭用的样子,不就全露馅了?
更让她发慌的是易中海,易中海天天端茶送饭伺候她,图的不就是她这点家底?
要是让他知道东西全没了,还能管她死活?
到时候才是真的孤苦无依,死在船上都没人收尸了。
知道这地下室的,天底下就她一个人,再没第二个。
既然没人知道,这亏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半分都声张不得。
煤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小,快熬干了油,她才撑着墙慢慢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顺着梯子一级一级爬回屋里。
木板归位,铺盖铺好。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上,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油灯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跳一下,暗一下。
不能哭,不能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她还得接着当那个穷得叮当响、全靠旁人接济的聋老太太,一天天接着演下去。
可这老太婆到底不是寻常人,也没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
她贴身挂着的那串钥匙里,有一把是前门大街一间不起眼小铺面的后门钥匙,别处还藏着不少好东西,算是最后一点后手。
只是地下室这一下掏空,一辈子攒下的底气,终究是跟着那些宝贝一起,散得干干净净了。
聋老太太,就这么干瞪眼到天亮,脑子一直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过。
是不是自己得抽个时间,把另外一处的东西拿回来。
直到门外面传来易中海的脚步声,这才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用毛巾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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