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绕在食指上,陈锐把最后一枚地雷按进岩柱根部的裂缝里。
裂缝深两指,缝口给风化的沙砾堵了一半,他用匕首背面把沙砾刮净,让弹体卡紧,再把导能线头拧进接口。
六枚。
左侧三,右侧三,全埋在入口两根承重柱的底端。
风化纹从柱体底部爬到顶,有些地方能直接掰下整块石皮——这两根柱子本来就快撑不住了,他只是替它们做个决定。
赵破奴蹲在旁边,盯着那根岩柱,用靴尖踢了一下柱脚。
碎石屑簌簌往下掉。
“这东西炸完,上面的岩层压下来,埋多深?”
“够。”
“够是多够?”
“飞行体过不去就够了。”陈锐把引线末端拢到一起,接进遥控器的接口,转头看他,“你担心这个干什么?”
“我担心把自己也糊进去。”
陈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灰,“我说了,有犬子那条路。”
两个人抬头往河谷侧面岩壁上看——犬子已经爬到二十丈了。
磁力手套贴着垂直岩面,每隔两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响。
他整个人挂在岩面上,背后是四十丈的深渊,腰上绑着一个鼓囊囊的皮囊,随着动作在岩面上轻轻磕碰。
他爬得很慢。
不是爬不动——是不敢往下看。
眼睛死死贴着岩面,头一直低着,一步一步往上蹭。
阿娇的弹窗在陈锐眼角跳了一行。
“犬子心率一百四十三,已进入轻度应激状态。”
“正常。”
“他还有二十丈。”
“他能上去。”
霍去病从侧面走过来,高斯枪横在臂弯里,抬头看了犬子一眼,没说话,把目光移回巨茧方向。
茧壁的搏动频率比一个时辰前又快了两拍。
里面的黑影轮廓越来越清晰——四丈翼展的投影把整个茧的内壁撑满,收拢,再展开。
“两个小时。”霍去病说。
“一个时辰四十分钟。”阿娇纠正,字号比平时小了一号,像在叹气。
霍去病没理这行字。
头顶的飞行体群已经聚到了五十三只——黑压压地盘旋在巨茧和岩壁之间,翅膀的嗡鸣叠成一层闷雷。
偶尔有一只俯冲下来试探,被孙蛮一箭逼回去。
震荡箭头的蓝光在阴影里一闪即灭,孙蛮从箭壶里又抽了一支,手上没停。
“箭还有几支?”陈锐问。
“七支。”
七支。
不够打剩下五十三只的零头。
陈锐把遥控器攥进手心,退到河谷正中央。
“退。”他朝三个人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中间站,离入口远点。”
四个人背靠背收拢成菱形——霍去病北,铁凝南,赵破奴西,孙蛮东。
陈锐站在中心,遥控器在手里,拇指搭在触发盖上。
头顶五十三只飞行体还在转。
陈锐仰头,等了两秒——等一个密度最高的时机,等那群东西转到入口上方的时候。
十秒。
二十秒。
飞行体群的盘旋轨迹往入口方向偏了半圈。
“捂耳朵。”
他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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