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抬手按住后颈发烫的跨门铜片,通讯那头砸门与叫骂的嘈杂动静顺着耳膜直往脑仁里钻。
李敢把手里沾着机油的大号扳手往车厢上一磕,眼珠子瞪得滚圆。
“陈大帅,后头那帮泥腿子要反天了,咱们回不回?”
“不能回。”
陈锐将满是豁口的铁锤顺手挂回皮带卡扣,语气平得像一块冷铁。
“一号重车就在前头五里地,现在掉头,咬住的线索当场全断。”
霍去病单手扯动缰绳,胯下悬浮战马腹部喷吐着炽白的气流,在泥泞暗红的矿渣上方稳稳悬停。
“后方断了净水和凝胶,咱们车上带出来的重伤号,挨不过今晚半夜。”
陈锐转头看向身侧的九骑队长。
“铁凝,你带四骑,把缴获的三号车直接全速开回北城广场。”
铁凝跨上机动车驾驶座,抬手扣紧战术目镜。
“陈头儿,后头人心全炸了,光靠我们四个要是弹压不住怎么办?”
“用不着动刀枪。”
陈锐从怀里摸出天山大营的空白调令铜板,指尖的高周波链刃瞬间拉起刺耳火星,在上面飞快刻下三行深痕。
“把三号车里的东西全倒在大铜榜前,当着全城人的面把箱子全给我砸开。”
阿娇的霓虹虚影在车头骤然拉开,繁复的数据流顺着铜片链路直接搭入北城广播总控。
“全区全息光幕已就绪,随时可以切入广场投射。”
陈锐抬手拍了拍车门钢板。
“去吧,把车直接轰进炉房正门口。”
改装车尾管喷出一大股呛人的白色烟尘,拽着被缴获的三号车掉头冲向狭窄的红矿副道。
此时的北城中央广场上,两百多号红了眼的居民把第一废土炉围得水泄不通。
几名中年工匠抓着生锈的撬棍,对着水井总阀上的三道粗铁锁死命敲砸,铁屑伴着火星四处崩飞。
“开门!
把汉军留下的这破铁炉子拆了!”
“零的广播大伙全听真切了,蓄能井一炸,全城连骨灰都剩不下,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守门人带着十几个元朔老卒死死堵在炉门台阶前,手里的木盾被几柄铁钎砸得木屑横飞。
北城老炉匠被涌上来的人群推了个趔趄,干瘦的后背重重撞在石基台阶边缘,当场咳出一口血沫。
“不能拆!”
老炉匠一手捂着剧痛的肋骨,扯开干裂冒烟的嗓子嘶吼。
“这是陈大帅刚给咱们立起来的活命炉子,真拆了,往后大伙吃啥用啥!”
一名满脸横肉的工匠头目挥舞着滴血的短刀,唾沫星子几乎喷在老炉匠脸上。
“吃啥?
零在广播里说得明明白白!”
“只要把汉军留下的破烂砸了,交出汉人的军工师,地下就给咱们留出逃命的水道!”
“汉军自己带兵跑去灰河抢矿,分明是把咱们扔在后头当送死的炮灰!”
十几个难民被煽动得眼眶发红,抓起碎砖烂瓦劈头盖脸朝炉门砸过去。
“交出水阀钥匙!”
“我们要分铁皮造车逃命!”
守门人咬牙拔出腰间短刀,刀尖横在胸前,整条手臂却因脱水而在微微发抖。
“谁敢上前砸炉,老夫按大汉军规当场剁了他!”
“去你娘的汉军规矩!”
工匠头目举起沉重的铁钎,对准守门人的脑门狠狠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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