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听见“一线六千甲全部”这句话,手指在锤柄上停了半拍。
阿娇的红框还压在视野里。
六千零四十七个标记,全被套上锁定圈。
李敢在舱门边骂了一声:“他娘的,真会挑,专挑能打的啃。”
霍去病把刀尖往甲板上一点:“给我左翼开口,我带白虎骑冲他腕环。”
陈锐立刻回头:“你现在冲过去,他顺手就把你拆成两份样本。”
霍去病盯着山坡上的黑袍身影:“那就让他试。”
卫青的声音从硬线里传来:“冠军侯,左翼待命。”
霍去病皱眉:“舅父。”
卫青只回四个字:“听令。”
霍去病停住脚步。
他左手握刀,白虎甲肩部裂口还冒着热汽。
陈锐抓起硬线话筒:“大将军,灭绝序列锁的是六千一线,后阵复检还要多久?”
阿娇接话:“后阵复检预计一百八十息,半接线队列脱离危险区预计二百四十息。”
陈锐牙关一紧:“晏归墟不会给二百四十息。”
卫青站在碎石坡后方的临时指挥台上,抬手把全息沙盘往旁边一推。
沙盘受干扰闪了两下,几条阵线乱成灰点。
卫青看都没再看,转头对传令兵道:“展开旗灯图。”
传令兵一愣:“大将军,全息盘还没坏透。”
卫青道:“敌人打的是电,汉军打的是令。”
传令兵立刻跪下拖开木匣,十二面旗灯被抬上指挥台,铜镜片一片片翻开。
陈锐从飞鸦号甲板看下去,胸口那股燥意压下去一点。
卫青没有慌。
这位大汉大将军把赛博机甲当成车骑,把硬线当成鼓角,把旗灯当成兵符,硬是把一场未来战争压回了军阵节奏。
阿娇在陈锐耳边道:“卫青将军手动指挥效率超出模型预估。”
陈锐扯了下嘴角:“别拿模型套他,大汉开挂的不止我一个。”
卫青按下硬线通讯,声音穿过铜线,落到每一具动力甲耳边。
“六千甲听令。”
雪原上,六千零四十七具t2-b步兵甲同时压低胸灯。
“前排一千二百,蹲伏持枪,枪口压低三寸。”
前排甲士膝甲砸进碎石。
高斯步枪斜指山坡,蓝色蓄能条一格格亮起。
“中排八百,架加特林,不许抢射,不许追光。”
八百座转轮枪架咬住地钉。
弹链从背箱里垂下,副射手把手动摇柄扣进供弹槽。
“后排预备,震荡钉入手,盾架半开。”
后排甲士抽出长钉,手动盾架咔咔展开,金属板压到腰线。
“其余甲士三层错齿,三步一间,断线者听铜哨,失明者摸前甲。”
有个年轻甲士在硬线里喘得急:“大将军,他就一个人,咱们真要摆四里阵?”
卫青看着山坡上的晏归墟,声音没抬:“他一个人锁了六千人,你觉得他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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