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份实验记录,快速翻阅。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手指在某个数据上停留片刻,又继续往下翻。
四名调查员分散开来,各自检查不同的区域。
一名男调查员走到阵法控制台前,开始检测阵法的运行记录;另一名女调查员则开始检查材料储存区的灵材清单和消耗记录;剩下的两人,一个在检查温度控制装置,一个在检查灵力波动监测仪。
云韵站在实验室中央,感觉像是站在审判台上。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滑落。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脸上那层清冷的表情像是面具一样牢牢戴在脸上。
她的目光偶尔与柳长老相遇,柳长老会给她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
墨璇将晶石容器放在工作台中央的特制支架上,然后退到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调查员们忙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仪器检测的滴滴声、还有调查员们偶尔低声交流的声音。
空气很凝重,像是凝固的胶体,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终于,赵理事放下了最后一本记录册。
他抬起头,看向云韵。
“云韵同学。”他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根据记录,这次实验的核心构想,来源于柳长老早年得到的一份残卷?”
云韵点了点头。
她的喉咙有些发干,但她强迫自己用清晰平稳的声音回答:“是的,理事。
柳长老在一个月前将残卷交给我,让我尝试复原其中的部分内容。
残卷记载的是一种名为‘九转蕴灵丹’的古丹方,但大部分内容已经缺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描述和材料清单。”
“残卷现在在哪里?”
“在柳长老那里。”云韵看向柳长老,“长老说残卷太过珍贵,不宜随身携带,所以一直保存在她的丹房。”
赵理事看向柳长老,柳长老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残卷的材质特殊,对保存环境要求极高,我放在丹房的‘蕴灵玉匣’中温养。”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赵理事没有追问,转而看向工作台上的晶石容器:“那么,这枚‘丹胚’的炼制过程,你是如何进行的?”
云韵深吸一口气。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她必须将系统的合成过程,转化为符合丹道逻辑的“实验步骤”。
“根据残卷的零星描述,‘九转蕴灵丹’的核心在于‘生机融合’。”她开始叙述,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推测,炼制过程需要将多种蕴含生机的灵材,在特定的灵力场中融合,并引导它们自然凝聚成丹胚。
但具体的方法,残卷中没有记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设计了三十六种不同的融合方案,逐一尝试。
前三十五种都失败了,灵材要么相互排斥,要么融合后失去活性。
直到第三十六种方案——我调整了灵力场的频率,加入了‘虚空晶石粉末’作为稳定剂,并在融合过程中引入了微弱的‘时间加速阵法’,试图模拟丹药自然孕育的过程。”
这些都是真的。
前三十五次失败是真的,调整方案也是真的——只是她隐瞒了最关键的一步:系统的合成指令。
“然后呢?”赵理事追问。
“然后……”云韵看向墨璇,“墨璇师姐帮我设计了最后的融合阵法。
我们将所有灵材放入阵法核心,启动阵法。
那一刻,实验室里的灵力波动出现了异常,所有的监测仪器都达到了峰值。
我们以为又要失败了,但就在灵力波动达到顶峰时,阵法核心突然平静下来,然后……这团光晕就出现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省略了系统介入的瞬间。
赵理事的目光转向墨璇。
墨璇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我当时在控制阵法,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波动的异常。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波动,不像任何已知的丹道炼制过程。
但最终形成的这团光晕,其道韵性质确实符合‘生机融合’的描述。”
赵理事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工作台的台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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