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载不了。
真的承载不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开始涣散,开始被那些外来的记忆碎片拉扯、撕裂、同化。
她“变成”了李青,在东海小岛上练剑,被师父责骂,偷偷喜欢隔壁山头的师姐。
她“变成”了王婉,在丹房里熬夜炼丹,手指被炉火烫伤,看着学徒们笨拙地控火,又好气又好笑。
她“变成”了陈玄,牵着妻子的手走在希望之城的街道上,看夕阳西下,看万家灯火,看妻子温柔的笑脸。
她变成了三千七百四十二个人。
同时。
她的“自我”——那个叫云韵的少女,那个社恐的、高冷的、内心却温柔善良的、喜欢林清瑶学姐、信任墨璇、依赖阿九、深爱着父母的……云韵——正在被淹没,正在被稀释,正在……消失。
“不……”
她挣扎。
她用尽全部意志力,想要守住最后一点“自我”。
但没用。
那些记忆太真实了,那些情感太鲜活了,那些执念太……执着了。
它们不是敌人。
它们不是恶意。
它们只是……三千七百四十二个生命,最后留下的“存在”痕迹。
它们只是……想要被记住,想要被承载,想要……以某种方式,继续“活”下去。
而云韵,是唯一的容器。
唯一的……承载者。
“我……不行……”
她的意识,开始崩溃。
像是一块被洪水冲击的堤坝,裂缝蔓延,即将彻底垮塌。
而一旦垮塌,她将不再是“云韵”。
她将变成一个混杂着三千七百四十二段记忆的、混乱的、没有自我的……意识集合体。
她会忘记自己是谁。
她会忘记林清瑶。
她会忘记墨璇。
她会忘记阿九。
她会忘记……父母。
她会忘记,那两个燃烧了自己、化为青红壁垒、只为给她争取最后时间的……最爱她的人。
“爸……妈……”
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
不是通过记忆碎片,不是通过能量洪流,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连接。
她“看”到了光茧外,那道青红色的壁垒。
她“看”到了壁垒中,那两道熟悉的气息——虽然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虽然已经快要彻底消散,但……还在。
还在守护着她。
还在……爱着她。
那一刻。
云韵的意识,突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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