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果逆熵之路是死路,如果‘熵寂’是必然,他们何必跳出来宣告?
何必浪费力量来恐吓我们?
他们大可以躲在暗处,看着我们自生自灭,看着世界按照他们所谓的‘铁律’走向终结!”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一些人的头上。
李剑心缓缓点头,他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剑修心意与剑器共鸣的表现。
“秦代表说得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剑修特有的坚定,“剑道修行,讲究一往无前。
敌人越强,越证明我们剑锋所指的方向,是正确的。
若因敌人一声恐吓便心生怯意,道心蒙尘,还修什么仙?
求什么道?”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被轻易说服。
“道理是这个道理……”一个坐在后排、来自某个小型商业联盟的代表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虚,“可……可刚才那精神冲击的强度……在座的各位都感受到了。
那绝非元婴期,甚至可能不是化神期能发出的……我们联盟,现在有能对抗这种层次敌人的力量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刚刚鼓起的一丝勇气。
是啊,道理谁都懂,但实力差距是冰冷的现实。
刚才那短短十秒的精神冲击,已经让超过二十名金丹期代表失去战斗力,元婴期修士也个个神魂受创。
如果对方不是远程投影,而是真身降临呢?
如果对方不止一个“主祭”呢?
会场再次陷入低沉的议论声中,只是这次,议论的内容从恐惧转向了更现实的担忧和质疑。
一些代表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闪烁,不时瞥向主席台上的云韵,又迅速移开。
他们似乎在权衡,在计算,在思考继续留在这个刚刚被宣判“死刑”的联盟里,是否值得。
云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金丹处的裂纹因为刚才强行动用灵力和意志发声,又传来一阵阵灼痛。
她能感觉到,修复进度不仅停滞,甚至可能倒退了少许。
九转回春丹的药力正在与这股新生的创伤对抗,但杯水车薪。
她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她轻轻挣开墨璇搀扶的手,向前走了两步,让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她的脸色在残存的夜明珠光芒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位代表问得很好。”云韵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与刚才的铿锵截然不同,却奇异地压下了会场的嘈杂,“我们联盟,现在有能对抗‘主祭’那种层次敌人的力量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眼神闪烁的代表。
“我的答案是——没有。”
会场一片哗然。
就连墨璇都微微蹙眉,秦无炎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云父云母对视一眼,眼中虽有担忧,却并未出声打断。
云韵抬起手,虚压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
“如果我们现在就有能正面击败‘主祭’的力量,那‘熵寂之主’恐怕早就亲自出手了,何必派一个‘主祭’来宣告?”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联盟成立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因为我们已经足够强大,可以轻松解决所有问题。”
她指向会场中央悬浮的、正在缓慢旋转的联盟立体结构图,那是之前工作报告时展示的。
“我们成立,是因为我们看到了问题——‘死寂侵蚀’在蔓延,世界在滑向未知的深渊。
我们成立,是因为我们相信,集合众人的智慧、力量、资源,我们有可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成立,是因为我们不愿意坐以待毙,不愿意接受那个所谓的‘必然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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