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在桌前站了一会儿,把公文包收进柜子里,锁好,坐下来,把图纸重新摊开。
那天下午,姚梅花出了大院,顺着大街往东走。
她穿了件灰蓝色的外套,头上裹了条围巾,把脸遮了大半。
手里挎着个布包,里头装着两盒点心,是她在供销社买的。
她走到东边那条街上,在一栋灰砖楼前站住了。
楼不高,三层,门口挂着牌子,是市里一个机关。
门口传达室的老头看见她,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同志,找谁?”
姚梅花把围巾往下拉了拉,挤出一点笑,“找郑科长。
我是他老家的亲戚。”
老头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郑科长在二楼东头。
你登个记。”
姚梅花拿起笔,在登记本上写了名字。
老头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进去吧。”
姚梅花上了二楼,顺着走廊走到东头,在一扇门前站住了。
门上挂着个小木牌,写着“科长办公室”。
她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领袖像。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肉有点松,可眉眼还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周正的。
郑宏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梅花?
你怎么来了?”
姚梅花把门带上,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布包搁在桌角,没说话,眼圈先红了。
郑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姚梅花把脸别过去,拿手背抹了抹眼角。
郑宏站起来,绕到桌子这边,在她旁边站定了,“梅花,到底怎么了?
你说话啊。”
姚梅花把脸转过来,眼泪就掉下来了,“宏哥,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郑宏把眉头皱了皱,在她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杨建国的事?”
姚梅花点了点头,把眼泪擦了擦,“他老家来了一帮人,住着不走,天天吃我的喝我的。
他又出了那档子事,政治部查了,处分还没下来。
我这家里家外的,两头受气。”
郑宏靠在椅背上,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肚子上,“我听说了。
杨建国那事,大院里传得挺厉害。”
姚梅花把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倾,“宏哥,你想想办法。
你不是在机关上班吗?
认的人多,门路广。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杨建国那个处分,到底会怎么处理?”
郑宏把两只手从肚子上收回来,搁在桌面上,想了想,“梅花,我问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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