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催促,不引导,不指路。
只是在那里。
「也许多少年後在某个地方,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
他的声音更低了。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一」
最後一句。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念完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沉默。
西伦靠着墙,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记忆在脑海中翻滚,搅动,渐渐归於平静。
它们沉到了底下,像河床上的石头,被水流冲刷过後,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西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的路。」
他在心里想。
「曲折的,充满对抗的,未必能拿到什麽传奇的经历或荣誉。」
「但至少——
」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合上,又松开。
「不至於让我在往後的日子里,回想起今天,後悔自己没有迈出去。」
嘴角动了一下。
像在一份文件的末尾,郑重地按下自己的手印。
西伦把靴子脱了,手铳压在枕头底下,躺了下去。
月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胸口,又从胸口移到了脚底。
呼吸越来越均匀。
他睡着了。
嘴角挂着微笑,仿佛做了一个甜美的梦境。
「西伦先生,热水。」
安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闷闷的。
西伦睁开眼。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照进来,似乎拨云见日,非常敞亮。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胸口的绷带有些紧,但呼吸顺畅,四肢有力,脑子清醒得像被冷水洗过。
精神很好。
比过去任何一天都好。
那种搅成一团的燥热和杂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东西。
像打铁。
反覆烧,反覆锤,反覆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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