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要不要推迟几日?
西伦如今已经是内院第六,听说他刚才登上了鸣雷崖第三十一段,还在雷云里主动引雷,如今他的实力,恐怕比排名上表现出的还要强。」
「推迟?」
托元将衣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
「我练棍,不是为了躲人。」
那弟子欲言又止。
托元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厚重得令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他是我的小师弟,既然他想提前来,那我就让他看看,内院第五的位置为什麽不是谁都能坐的。」
说完,托元拿起那根陪伴自己多年的乌黑长棍,迈步走出修炼场。
消息很快传遍了内院。
西伦提交挑战之後,托元没有拒绝,反而在半个时辰内便确认接受。
按照公开挑战的规矩,双方将在次日午後,於玲珑塔外的斗战台交手。
内院中许久没有出现这种层次的战斗了。
排名第六挑战第五,看似只差一个名次,实际上却是内院最顶尖几人之间的碰撞。
有人信誓旦旦觉得,西伦已经完成覆海功第三重,实力突飞猛进,又在鸣雷崖取得第三十一段的成绩,或许真有机会取代托元。
也有人认为鸣雷崖更考验雷属性亲和,不能完全代表实战。
托元在内院沉淀多年,经历过数十次生死搏杀,棍法早已融入本能,西伦即便进步再快,也不可能弥补经验上的差距。
甚至有人悄悄议论,西伦之所以如此急着挑战,是因为他知道凯尔特正在闭关,想先拿到五百年血灵芝,修复自身暗伤,再谋求後续突破。
这些议论传到西伦耳中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石室内,灯火被寒风吹得微微摇晃。
西伦没有理会外界纷扰,只是将沧雷枪横放在身前,盘膝坐在石台上。
枪身上仍有雷光流淌。
那不是外界雷霆,而是沧雷枪本身与他气息交融之後产生的细微变化。
经过五个月持续苦修,他对这柄长枪的掌控已经深入每一寸纹理,甚至不需要睁眼,便能感知枪尖指向何处,枪杆承受了多少力量。
可西伦没有立刻练枪。
他开始冥想。
月忆冥想法运转,意识逐渐下沉。
死灵之海的冰冷海水浮现出来。
五百丈深处,黑暗如同永远无法驱散的夜幕,狂暴暗流从四面八方冲撞而来。
他在其中一次次调整呼吸,任由海压将肌肉、经络、脏腑压到极限,再用覆海功将气力一点点送入更深处。
那种痛苦,他至今仍记得。
随後,画面转为雷绝峰。
雷霆从山顶倾泻而下,四阶紫蜥蜴率领大批蓝蜥蜴在山腰搜寻他的踪迹。
他借蓝雷之种掩饰气息,拖着伤体穿过雷云,在每一次生死边缘中寻找活路。
再往後,是流云雕坠落时的高空。
风声像刀一样撕裂耳膜。
四阶凯幽的一掌震裂胸骨,强横的力量几乎将他的心脏震停。
他从数百丈高空跃下,以镇魂钉击穿流云雕的咽喉,再借树冠缓冲保住性命。
接着,是北山洞穴中那头腹生巨口的暗红巨兽。
莫恩、费克、布兰三人的惨叫,场域崩溃时倒卷的地气,巨兽长舌缠住人体时发出的骨骼碎裂声,全部在记忆中重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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