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亲自和他打一场。」
凯尔特打断了仆从。
他还没有蠢到以为在外面赢一次,就能擅自抹掉长老立下的考核规则。
但规矩归规矩,一个人被打断过一次骨头,再面对同一个敌人时,终究会记得疼。
他要让西伦记住自己。
记住刀锋落下时的无力,记住所有苦修都被正面击溃的滋味。
最好往後每一次闭目修炼,都能想起这一战。
「第四和第六之间,还隔着不少东西。」凯尔特握住刀柄,缓缓站起身,「现在动手,我有把握。」
仆从低着头,没有接话。
若真是始终十拿九稳,又何必特意请来一位四阶非凡者?
可这句话,他当然不敢说。
凯尔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圣光修道院的山影,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并不觉得自己已经怕了。
只是没有必要把主动权交给别人,更没有必要等西伦把所有准备都做足,再堂堂正正站到自己面前。
铜元商行能给他的,从来不只有药剂。
消息,人手,道路,同样都是力量。
「还有一件事。」仆从迟疑了一下,「关於西伦的旧事,查到一些。」
「说。」
「他真正开始修炼,到如今————大概只有五年多。」
凯尔特握刀的手,忽然停住。
窗外有车轮碾过石路,响声由近及远。
许久,他才转过身,将桌上那张地图折了起来。
「尽快。」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自己一定会赢。
三天後,深夜。
圣光修道院外,一片偏离山道的隐蔽森林里,西伦拨开挡路的树枝,脚步忽然停住。
前方林木之间伏着一头巨大的飞禽,浑身羽毛呈灰白色,背部有流云般的淡银纹路,两翼虽然收拢,仍将周围草木压倒了一片。
它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西伦,弯曲的利喙间发出一声低鸣。
那宽阔的脊背上已经安好了双人鞍座,皮带下垫着厚毡,鞍座前方坐着一名中年男人,灰色外袍整洁,鬓角有几缕白发,看着儒雅随和,不像常年与凶兽搏杀的猎手,倒像坐在商铺里核算帐目的掌柜。
「西伦先生?」男人含笑点头,「夜里出发,风势平稳,也能少招些眼睛。
上来吧,路上再说。」
西伦没有立即靠近,先看了一眼他递来的铜牌。
铜牌上的缺口、背面的火焰刻纹,都与白天核对过的信物一致。
这三天里,他见过两名真正的北部逃亡者,对方身上的伤势与叛乱的细节也都对得上。
他已经在修道院登记外出历练,带足药剂与乾粮,连火幽部落附近几条道路都记了下来。
只是原先说好的异种快车,到了出发前才换成了眼前这头飞禽。
男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拍了拍鞍座:「流云雕,地上有几处路被毁了,绕行费时,部落等不起。」
西伦走近几步,打量着那层层叠叠的羽毛。
他以前听过流云雕,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物。
这种能供人乘骑的异种极其稀罕,驯养起来又格外麻烦,价格远不是寻常异种马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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