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默默练习,始终带着那副黑框眼镜,仿佛一个冷眼旁观的记录者。
第三天傍晚。
再一次从专属修炼室出来,西伦浑身冒着蒸腾的热气,肌肉酸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他穿好衣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金鸡旅馆的一零六室。
坐在床边,西伦若有所思。
明天就是和尤里大人约定的时间,要去远洋码头见他了。
安静的房间里,他脑海中浮现出费恩的面孔。
那张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此刻在记忆中似乎有些模糊了。
自己和费恩上一次见面,已经有半年了吧?
这半年的时间里,自己从一个朝不保夕的贫民窟小子,一路杀到了先锋杯的冠军,成为了高阶骑士的弟子。
不知道这半年里,费恩过得怎麽样。
虽然偶尔有信件交流,但是费恩似乎真的很忙,回信不多,字里行间也总是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如今更是被新义结社算计,签下了那要命的捕鲸手长约。
「不管怎样,必须把他弄出来。」
西伦眼神一冷,暗自下定决心。
收起杂乱的思绪,西伦开始进行睡前的恢复。
他熟练地将自己熬制的药膏涂抹在双臂和躯干上,忍受着药力渗透时的刺痛。
随後,他没有休息,而是走到房间角落那个被他打得千疮百孔的木桩前,开始练习爪功。
夜深人静,只有木桩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一个人在夜里,默默将手放在木桩上,感受着木纹的粗糙。
借着昏暗的煤气灯光,他看到了自己右手臂上绑着的一个白色带子。
那是为了遮掩罗斯在庄园大厅里留下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势。
虽然用了血愈药粉,但伤疤依然狰狞。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合住五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他暗暗恨道,如果让他在四个月後的初级骑士搏击赛上遇到罗斯,他一定要狠狠出这口恶气,将对方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彻底踩碎!
西伦停下动作,走到桌边倒水。
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份今天的晚报。
报纸的头版,赫然印着罗斯那张英俊而虚伪的脸。
西伦拿起报纸,借着灯光看去。
罗斯在采访中声泪俱下地表示,自己因为弟弟罗伯特死在他乡的缘故,悲伤过度,精神极度不稳定。
前几天发现西伦来家里做客,因为看到弟弟生前的竞争对手,情绪失控之下,失手打伤了对方。
他对此表示深深的款意,并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
而在报导的下面,则是大篇幅的评论。
那些被奥切利家族收买的媒体,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夸赞罗斯重情重义,怜爱贫民,不惜放下贵族身段向一个平民道歉。
同时还大肆吹捧罗斯天赋异禀,是本届初级骑士搏击赛夺冠的最大热门。
西伦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文字,气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狗东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明明是仗势欺人、蓄意谋杀,却能被包装成悲伤过度的失手;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施暴者,却在媒体面前装成了一个宽容仁慈的受害者家属。
这种贵族阶层特有的虚伪和恶毒,比直接的刀剑更让人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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