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马歇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一直自诩为天才,认为自己是俱乐部未来的扛鼎之人,怎麽能容忍一个贫民窟出来的野狗在天赋和胆识上超越自己?
另一方面,让他更加抓狂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炼化的气力,比起预期实在差得太多太多了。
本来,如果他能够心无旁骛地认真炼化,凭藉呼啸律动的优势,他自信至少还能分得这冰池中精华的部分,足以让他的气力底蕴再上一个台阶。
然而,因为不断分心去关注西伦的死活,他的心神始终无法完全沉浸。
每一次当他刚刚进入状态,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西伦那张平静嘲讽的脸,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幽蓝池水。
心不静,则气不顺。
周围那些精纯的寒气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任凭他如何拉扯,都显得无比抗拒。
「该死!
该死!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马歇尔在心中疯狂地咒骂着,他甚至恶毒地期盼着,下一秒水面上就会浮起西伦被冻得发紫的屍体。
可是,什麽都没有。
时间就这样在马歇尔的焦躁与西伦的沉淀中,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如此,便是三个多小时过去。
在池底的深渊中,西伦的蜕变已经接近了尾声。
随着最後一口夹杂着体内杂质的浊气被他从口中长长地呼出,他周身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嗤嗤嗤—
极寒的池水在接触到他体表的瞬间,被那股恐怖的高温直接气化。
刹那间,在幽暗的池底,西伦的周身蒸腾起了一大片赤红色的滚烫蒸汽。
这些蒸汽在水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的红色气泡,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宛如一尊在深海中苏醒的远古巨鲸。
西伦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暗金色的火焰在跳跃。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渊如海、仿佛能一拳轰碎山岳的恐怖力量,嘴角微微窃喜。
三个多小时的煎熬,对於水面上的马歇尔而言,简直比度过三个漫长的凛冬还要折磨。
地下洞穴内的寒气依旧逼人,但马歇尔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些汗水刚一冒出,便被周遭的低温凝结成了微小的冰晶,挂在他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庞上。
他终於停止了那徒劳且低效的「呼啸律动」。
马歇尔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与深深的疲惫。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气力的增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麽只有这些————」
他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隆起。
本来预期至少能有部分提升,甚至如果超常发挥还能更多,结果却因为自己的心浮气躁、不断分心,最後只分得了这可怜的一点!
或许,他吸收的气力,还没有对方的一半。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一成多的精纯气力,也已经抵得上他在外面十余日的苦修分量,足以让他的「暴熊搏击术」威力再增添几分。
但这对於向来自视甚高、渴望在这次冰池洗礼中脱胎换骨的马歇尔来说,无异於一场耻辱的失败。
而导致这一切失败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潜入水底三个多小时查无音信的西伦!
「死了吧?
肯定已经死透了!」
马歇尔在心底发出歇斯底里的低吼,他站起身来,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他低头俯瞰着幽蓝深邃的池水,试图在水面上寻找一丝屍体浮起的迹象,以此来抚慰自己那千疮百孔的骄傲。
「在那种深度的极寒中待上三个小时,就算是三阶畸变者不藉助外力也得脱层皮,更何况是一个刚受洗的非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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