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蜷缩在冰冷潮湿的石板地上,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缝隙,指甲已经翻卷断裂,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着常人无法想像的折磨。
在单薄的丝绸衬衣下,他的皮肤表面凸起了一道道诡异的轮廓。
那是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它们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寄生虫,在皮肉和血管之间疯狂地蠕动、蔓延。
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骨骼被一点点挫碎的剧痛。
「呃啊」
罗伯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畸变。
自从那晚在花园里被大哥罗斯踩在脚下极尽羞辱,在极度的嫉妒与绝望中听到了那直刺灵魂的诡异吃语後,这可怕的畸变就开始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堕落,正在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向任何人求救。
因为在无尽的痛苦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庞大力量正在体内苏醒。
那股力量,超越了《晨曦呼吸法》,超越了家族的传承,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能够轻易撕碎罗斯的错觉。
「西伦————」
罗伯特的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平民。
看到了西伦那永远波澜不惊、仿佛高高在上俯瞰蝼蚁般的冷漠眼神;看到了西伦在暗巷中轻描淡写地击溃他,夺走他家族短剑时的傲慢。
那是他一切屈辱的源头!
是西伦夺走了伦德阁下的青睐,是西伦让他在父亲面前颜面扫地,是西伦让他沦为整个家族的笑柄!
罗伯特并非天生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看着母亲留下的遗物暗自流泪,他发疯般地追求完美,拼命地练习剑术,只是为了在这个冰冷的家族中,为死去的母亲赢回哪怕一丝的尊重。
他有他要守护的骄傲,有他为之奋斗的信念。
但这一切,都被那个粗鄙的平民毫不留情地碾碎了。
「我会拿回来的————我会把属於我的一切,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罗伯特猛地一拳砸在石板上,鲜血飞溅。
黑色的细线顺着他的脖颈向上蔓延,爬上了他的左脸,形成了一道诡异而狰狞的图腾。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疯狂的笑容。
「等着吧,西伦。
当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时,我会让你亲口尝尝,这烂泥般的屈辱滋味。」
黑暗的地下室里,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睛,闪烁着不灭的怨毒之火。
金鸡旅馆,一零六室。
西伦对远在城郊庄园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羊皮纸和那根暗红色的魔法绳上。
掌控灵性绳,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气力的特殊运转,以及吟唱由神秘学文字组成的口诀。
西伦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气力的运转路线。
这是一种与他以往任何战斗方式都截然不同的体验。
《重海巨鲸引导术》的运转,讲究的是大开大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宽阔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追求的是瞬间爆发的摧枯拉朽。
而现在,他需要将这股狂暴的洪水,硬生生地压缩、分流,逼迫它们进入那些平时极少使用、细若游丝的隐秘经络中。
这就像是让一个习惯了挥舞巨锤的铁匠,去用绣花针穿过极其微小的孔洞。
西伦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着丹田处的一丝气力,引导着它缓缓向上。
「嘶」
当气力强行挤入一条陌生的细小经络时,一阵犹如针紮般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