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雾都,天空总是阴沉得仿佛一块吸满脏水的灰色海绵。
接下来的三天里,西伦的生活轨迹如同被精密齿轮咬合的钟表,单调、枯燥,却充斥着令人室息的高压。
白日里,他会去白鸦码头的灰迷船队报到,顶着刺骨的河风熟悉护航者的日常路线,观察那些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致命阴影。
而每当夜幕降临,结束了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体能打磨後,他便会准时出现在四楼那间昏暗的神秘石刻观摩室。
黛西斯依然穿着考究的裙装,只是随着破译工作的深入,她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渐渐多了几分凌乱。
「西伦,你看这里。」黛西斯将手中的钢笔重重地点在草稿纸上,笔尖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墨迹。
她的声音带着长时间用嗓後的沙哑,指着一个形如扭曲漩涡的古字符,「这个词在第四纪元的祭祀语系中,通常被解读为灵魂的战栗」。
.
但是把它放在呼吸法的气血运转逻辑里,完全讲不通。
难道让你在运转气力的时候,还要去想像自己被邪神恐吓吗?」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安静地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双目微闭。
他的呼吸极其平缓,胸腔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
然而,在黛西斯看不见的体内,西伦正小心翼翼地调动着那一丝属於一阶受洗者的雄浑气力。
那股气力如同温顺的溪流,顺着他记忆中推演出的残缺路径,缓缓流淌过胸前的一根根肋骨。
当气力抵达靠近心脏的某个极其隐秘的窍穴时,西伦的眉头骤然紧锁。
他试着将气力按照「灵魂战栗」那种猛烈、无序的波动方式进行震荡。
轰!
仅仅是极其细微的一丝震荡,西伦便感觉到胸腔内仿佛有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心脏上。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如同擂鼓般狂暴的加速。
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冲喉咙,他的脸色在刹那间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西伦猛地睁开双眼,强行切断了那股气力的供给。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悸。
「不是灵魂的战栗。」西伦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刚刚平复下来的粗喘,「是挤压」。
那种震荡如果在气血中毫无规律地爆发,会直接震碎修炼者的心血管。
它真正的意思是,利用胸腔内气压的瞬间变化,对心脏进行高强度的物理挤压,从而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泵血能力。」
黛西斯听到这个解释,愣了足足十几秒。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随後迅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进行着理论上的推演。
「物理挤压————通过气压来模拟深海环境对内脏的压迫感————」黛西斯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纸上画出了一幅复杂的人体器官受力结构图。
几分钟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看向西伦的目光中多了一种看待怪物的敬畏,「居然真的成立。
西伦,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你刚才是不是在体内直接尝试了错误的气血路径?」
西伦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清水,冲刷掉口腔里残留的铁锈味。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透着苍茫神性的暗青色石刻,淡淡地说道:「不亲自试一试,怎麽知道深渊到底有多深。
神秘学的文字太容易产生歧义了,如果不通过肉身的真实反馈去纠正,我们弄出来的只会是一张催命符。」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再次陷入了那种极度专注且高压的工作状态。
第三个夜晚过去。
第四个夜晚降临。
这已经是他们约定的最後期限。
石刻上的三千个古老字符,已经被他们像肢解一只庞大的野兽一样,一点一点地拆解、分析、重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