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林只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荒谬感涌上心头。
“滚出我的身体!”
齐玄林在心中怒吼,调动青木剑气驱逐那血色灵台,却引动两座灵台同时反噬,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差点喷出。
“省省力气吧,小子。”
清玄子慢条斯理地道:
“如今你我神魂相连,一损俱损。
毁了那血灵台,你的木灵台乃至神魂也要受创。
更何况……你以为,单凭你自己,还能掌控这具拥有了两座灵台的身体吗?
你现在,离不开老夫。”
齐玄林沉默地站在原地,识海深处那冰冷的声音与丹田内两座灵台传来的诡异触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
清玄子的话虽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强行驱逐或毁坏那血灵台,必然伤及自身根本,甚至可能引爆神魂层面的冲突,导致同归于尽。
“离不开……”
这三个字如同毒刺,扎进他心里。
……
接下来的几日,清玄殿内寂静无声。
齐玄林没有再尝试无谓的抵抗,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剧变。
清玄子也暂时收敛了那咄咄逼人的姿态,或许是熟悉新躯壳,或许是在暗中观察。
这日,他站在清玄殿残破的穹顶之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困了他许久的废墟。
运转秘法,体内青红二色法力引动了清玄殿深处残留的空间节点波动。
光芒一闪,身影骤然自原地消失。
……
南越州,某处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突兀地漾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踉跄着跌出,单膝跪地,以剑拄身,才勉强稳住。
正是齐玄林。
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泛起腥甜,强行咽下。
强行施展空间秘术,对身体和神魂的负荷远超想象。
但好在,出来了。
他喘息片刻,待翻腾的气血略微平复,才撑着青锋剑缓缓站直。
灵识谨慎地铺开,方圆数里内,除了虫鸣兽语,并无强大修士气息。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腾身而起,落在一处视野尚可的山崖边。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东南方。
越过重重山峦,穿过缥缈云雾,在那个方向,是云梦县,是翠云山,是家。
喉结微微滚动,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压在心底深处的叹息。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染了尘灰与暗红血渍的青色法袍,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要去参加一场最重要的典礼。
尽管四野无人,唯有山风呼啸。
面向家的方向,他缓缓地、深深地、躬下身去。
这一拜,无声,却重逾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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