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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这关是过了,可出了军营,杜璟就犯了难-没地方住!
在长安为官,一定是要有个落脚地儿,可坊间的买卖,都要经过坊正,查户籍等一系列事,也不是一天能办完的。
就在他想着找个客栈落脚,慢慢再说。
却发现程处弼那货,牵着马,已经等在对面了。
“怎么样,怎么样,老家伙有没有为难你?”
程处弼果然是好兄弟,担心杜璟被尉迟恭扫地出门,早早就等在这里。
做兄弟,心照不宣,拍了拍程处弼的肩膀,兄弟二人并肩而行。
知道杜璟还没有落脚处,程处弼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普宁坊-丙字街的一套院子,是不算太大,但也足够杜璟用了。
而且,这套宅子与英国公府比邻。
“行了,兄弟之间别推了。
这套宅子是我家老爷子答谢你,在战场上三番五次救我性命的心意。”
既然是长者赐,那杜璟也不好在推脱了。
可李勣是什么人,镇军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正经的从二品大员,他这样身份的人,不应该住在崇仁坊吗?
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程处弼低声念道:“英国公与一些勋贵不睦,所以一直住在这。
哎,不说这些,你以后慢慢就都知道了。”
收了程家这么大的人情,自然要好好喝一顿,把钱袋扔给程府的家丁,兄弟俩便有说有笑向新家走去。
程家的家丁也算机灵,哥俩洗漱完,换好了衣服,人家把七个碟子,八个碗已经准备齐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四坛杏花村的老酒。
有些话也只能喝酒才能说,以酒盖脸程处弼,满是歉意的搂着杜璟说:“兄弟,咱们之间生死情谊,心照不宣了。”
“我是真想把你也弄到千牛卫去,老爷子也跟翟大将军说过情。
可没办法,唉,规矩就是规矩。”
杜璟不是勋贵子弟,参军时告身写的清楚,所以就相当于庶民出身。
去其他部队还好说,可千牛卫是天子近卫,有一样不符标准,都是不行的。
回想在战场上,无数次身陷绝境,程处弼自己都快放弃了。
是他这个兄弟,一次次杀入重围,带着他杀出一条血路。
患难是患难了,可到了共享富贵之时,他却没能拉兄弟一把,程处弼实在是没脸,甚至连他家老爷子都不好意请杜璟过府叙旧。
拍了拍程处弼,杜璟摇了摇头:“处弼,那么多弟兄都死了,咱们活了下来,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在凉州戍边五年,几乎是无日不战,吐谷浑人、马匪、走私的贼人,打过多少仗,杀过多少人,怕是他们自己都数不清楚。
从吃了这碗丘八饭开始,就该有觉悟不老死在榻上。
在战场上没被最后一个敌人杀死,没被最后一支弩箭射中,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幸运,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挡了。
他们的命,此那一刻起,就不在是自己的,他们得为那些死去的人活着,替他们看着这来之不易的盛世。
经历了这么多,要还为官的大小起了龌龊的心思,那就他妈不配当个军人,更不配当那些英烈的兄弟。
所以,程处弼没有必要自责,他根本就不在意仕途如何。
有酒的程处弼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随即拿起酒杯与杜璟碰了一下,红着眼睛说道:“敬那些战死的兄弟!”
是的,要敬那些战死的人。
嘴里发苦,心里五味杂陈的杜璟,与程处弼都弃碗换坛,一边拼酒,一边说着凉州的旧事,尤其是那些音容尤在同袍。
“薛驼子那家伙睡前喜欢哼酸曲,哼的老子头都要爆了,实在受不住了,就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那家伙不走运,还没来得急找你报仇,当晚就死于袭营。
他就死在我怀里,胸口插满了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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