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离开。
赵成龙看着他的背影,倒是没有被他吓住,他知道,赵犇说得出能做得到,说打断自己两条腿,还真不是吓自己的。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并没有多少害怕的,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或许也挺好了。
这一夜,赵成龙是睡不着了。
他的脑海之中,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无数的小人在打架,自己前面的路,越来越迷茫了,甚至看不清楚了……
……………………
赵犇走出来了,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这时候三四点,住院部都静悄悄的,有时候能听得到心跳声。
他只是觉等里面有些闷而已,想要出来透透气,看看长廊,就往东面走去,东面他记得有一个阳台了。
来到阳台。
却发现阳台已经有几个身影了,他们正在吞云吐雾。
“兄弟,也睡不着吧,来一根!”一个壮汉看着赵犇出现的身影,很顺溜的递上了一根烟。
“谢谢!”
赵犇没客气,接过来,然后摸了摸没火,壮汉笑了笑,也没有拿出打火机,直接从自己抽着的烟给他点着了。
赵犇抽了两口,有些呛。
他不习惯抽烟,而且还是这种味道特别重山烟。
“你们都是陪床的?”
赵犇看着几个人,随意的问。
壮汉笑了笑,道:“我是来陪媳妇的,说是肚子里面长了一个啥东西,做了两回手术了,每一次都是煎熬,这女人就是胆小,上手术台之前,那是怕这个,怕那个,医生都说的,手术不是很大,只是小手术而已,可她就已经被吓的半死了!”
“都这样!”
赵犇倒是能理解:“咱们农民的观念里面,发高烧吃个药那是正常,但是但凡上了手术台,那都是天大的病了!”
“谁说不是啊!”壮汉叹气。
“你呢?”壮汉问赵犇:“你家里面谁做手术啊?”
“我叔挨了点小伤,断了根手指,就进来住一晚上,他没啥亲人,就我们几个侄子,就来陪床了!”赵犇笑着回应。
“那事情也不大,能慢慢养!”
壮汉叹气,指着左边的青年:“要是好像小黄这样,那就麻烦了,他爸脑中风,住了小半个月了,家底都耗了一大半了!”
小黄是一个有些腼腆的青年,他闻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又闷闷的抽自己的烟了。
“这年头,病才是大事情,这病起来了,想要死都是难的事情!”
左边一个中年人一口一口抽着烟,感概的说道:“特别是咱们这种的农民,有时候是是不敢生病啊!”
“这哪有敢不敢的!”赵犇笑着说道:“该来的总要来,现在不是有新农合吗,还算是挺不错的!”
“国家是对咱们不错了!”
壮汉回答:“幸亏我们家交了新农合,不然就这手术费住院费,加起来,也能让我们小半个身家给耗掉了!”
“可哪怕新农合已经替我们教的五六成的医药费了,可……”中年人叹气:“剩下的钱,那也不是小数目啊!”
小黄更是沉默了。
这话题沉闷了,让赵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识上在医疗补贴上,国家已经做的非常好了,但是对于农民的阶层而言,生病还是一件大事,因为经济条件不行,一个人生病,全家都要搭进去了。
这已经不是医疗上的事情了。
这是经济。
金和穷,穷的是农民,金和的农民特别穷,有些家庭,一年还真是几千块钱的收入了,今时今日的消费水平来说,这还真的无比的穷了。
几个人抽完烟,就散了,萍水相逢,各有各的难,能聚在一起,抽一根烟,算是缘分了,缘分到了,各回各家,各有各的生活难题需要他们挑战。
赵犇去了一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了,他刚想回赵成龙病房,继续躺一会,就听到了楼梯口有些抽搐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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