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臂伤,这些日子,我和他相处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睡着的。
但奇异的,我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也许是因为,他睡着的时候,那脸上的锐气尽收,全然无害。
而在这样的时候,我也可以暂时忘记他是谁,忘记我们之间的算计,不带任何心思地看着他。
就像是很久以前一样。
我靠在车壁上坐着,看着他,有些出神。
虽然我早已经像菜场里讨价还价一般,跟他谈好了成婚的条件。
可如今,洛阳快要到了,我才忽然有了这事情近在眼前的感觉。
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无法回避。
就算我要走,那也是三年之后的事。
这三年里,我和他仍是夫妻。
所以,夫妻要做的事,我们也要做么?
马车碾过路上的坑,晃了一下。
我的心似乎也跳得快了些。
在我当初的设想之中,当然是像明玉那样,只占据着中宫名分和权势,别的一样不给。
在宫里,兴许明玉身边的近侍、景璘和我才知道,帝后二人别说行那夫妻之事,连睡一起也从未有过。
就算是当年的大婚之日,明玉也是冷冷地告诉他自己癸水来了,让他在宫里自己找个地方歇着。
当然,要做到这个地步,不能少了景璘的配合。
每每提到明玉,他都是一脸嫌恶的样子。
在这件事上,二人真真正正做到了你情我愿,夫唱妇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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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和他么……
马车又晃了一下,比方才更剧烈。
我看到他的眼皮动了动,忙转开目光,看向别处。
然后,我发现这是虚惊一场。
上官黛。
心里那声音又好气又好笑,你慌什么,像做贼一样。
一不做二不休,胆子大些!
他不能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这是说好的!
没错。
我深吸口气,打起精神,从车窗望向洛阳的方向。
仿佛一个昂首挺胸迎接腥风血雨的壮士。
——
于我而言,洛阳并不陌生。
我对它的熟悉,仅次于京城。
上官家起于洛阳,在城内有府邸,在城郊也仍有祖传的田宅。
虽然当年我家落罪的时候,父亲名下的家宅田产都被朝廷抄没了,但上官家是个大族,其他的族人并不曾伤及分毫。
故而在洛阳,我仍有许多的亲戚。
这里也是我外祖家所在,我母亲出嫁前,一直生活在洛阳。
两家是世交,她与我父亲也是自幼定亲的青梅竹马,年纪一到,他们就成婚了。
没多久,我父亲去京城做官,我母亲也跟了过去,生下了兄长和我。
当年,外祖父的身体并不好,听到我们家获罪的消息之后,他忧虑交加,病情加重,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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