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新政,说复杂的确复杂,但说简单也简单。
首先就是组织自耕农开始合作,建立农庄。
毕竟小农经济,人力过于分散。
生产低下不说,抗灾抗害的风险也高,更容易孳生张三那样的刁民。
所以整顿自耕农,是当务之急。
第二,就是整顿地主。
新政规定,地主每户能自由种植、租赁的土地只保留六十六亩;余下的土地,必须以农场的形式包干。
也就是说,农场主保留土地所有权,能收租分红,但不再垄断生产经营,服从衙门调配。
农民承包土地的收成,将禀承交足国家,留够东家,剩余归已,公平公正分配。
新政伊始,以太平庄为模版,卢家村,胡家庄,丘家集这些江口县所辖的大村,周府上下,卢源家,胡三娘家等开明绅士都会支持。
江口县的政策推行必然事半功倍。
江沱升任湖阳知府后,有船场作为底牌,大小工场遍地都是。
只要重农也重商,放宽农民进城务工的条件,就能极大缓解新政推行引发的阵痛。
如此,国家,农场主和农民的收成都能保底。
后果是农民的收成保底后,农场主必然会节省人工,造成剩余的无地农民失去饭碗。
所以巡府要根据下辖州县的发展,合理向瑚州输送剩余劳力。
周近也要结合瑚州的实际情况,接收安排这些流民,然后组织开发。
开发初期,内陆必须向瑚州提供救助。
毕竟粮食不可能这么快就长出来,起码要一年半载的经营。
周近也要尽可能的组织这些流民,按照农庄的形式从无开始生产,建立一个完全没有地主,但又能合作生产经营的新起点。
这也是新政复杂的地方。
周近开发瑚州,远不是缓解人地矛盾那么简单。
瑚州的优势,在于没有千百年形成的枷锁,却能带去千百年积累的生产生活经验;它能从无到有,诞生出摆脱小农经济的新循环,最终带上泯南最先走出历史泥潭。
如果不这样做,最多混个二百来年。
等瑚州开发怠尽,最终还是会重堕轮回。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这是圣人的话,但清流士大夫没一个听。”
“是啊!
我们不是圣人,但我们一定能打破这个循环,使后人不再复哀我们这代人!”
乔银和周近慢慢聊着政务上的事,郎先生也在一边倾听学习。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下锚休整,又是在银窗岛。
如今的银窗岛,比去年多了些生气。
哪怕这里不能开发,却也能当作行船歇脚的地方,近海还有渔民搬来落户,岛边也泊起了一些趸船。
银环号停泊在银窗岛,也算是极其应景的事情了。
乔银照例在银窗岛上放放风,回想着去年出发剿灭海盗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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