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揭其短,将自己最不堪的“废人”身份摆在了台面上。
“漏灵之体?”苏念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
她身在云端,自然不会去关注一个底层杂役的体质,但这个名字,她却在天道阁的某些古籍中见过。
据闻,此乃天妒之体,魂有缺,魄不全,与大道无缘,是天生的修行绝缘体。
一个连灵气都无法感应的凡人,却说自己是被灵光吸引而来?
苏念真眼中的怀疑再次升起:“一派胡言!
你既是漏灵之体,又如何能感知到月照泉的灵力波动?”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李惊玄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不能暴露自己对灵气有超常感知力的秘密,那是他身上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是唯一可能让他摆脱“废物”之名的希望。
他脑中念头飞速旋转,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自己被压跪在地的膝盖旁。
那里,有几株被刚才的光刃削断的“凝露草”。
“回圣女!”李惊玄的声音沉稳了下来,“我虽无法修炼,但常年在后山采药,对草木之性颇为熟悉。
此地生长的‘凝露草’,其叶片对灵气浓度的变化最为敏感。
平日里,它们的叶尖只会凝结清水,但若有极纯净的灵力爆发,叶片便会在短时间内卷曲,并呈现出淡淡的七彩光晕。”
他一边说,一边用尽力气,伸手指向那几株不起眼的灵草。
“我今日在远处,无意间瞥见这片山谷上空的树梢,有几片叶子泛起了异样的光彩,心生好奇,以为是有什么罕见的灵药出世,这才斗胆前来查看,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眼神诚恳无比。
苏念真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果然看到那些被削断的凝露草残叶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七彩光泽。
她自己就是草木道法的大家,自然知道李惊玄所言非虚。
通过观察灵草异状,来判断灵力变化,这确实是一个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苏念真眼中的杀机,终于缓缓褪去。
她出身高贵,心性孤傲,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若对方真是无心之失,而自己仅因羞愤便痛下杀手,传出去,有损她“天道之女”的声名,更会动摇她的道心。
她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就算你是无心闯入,窥探之罪,亦不可恕。”她声音依旧清冷,但已经没有了杀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惊玄听到“死罪可免”四个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深深地低下头,恭敬道:“全凭圣女发落,弟子绝无怨言。”
苏念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处置。
杀了,不妥。
放了,不甘。
就在这时,那股被她忽略的、淡淡的肉包子香味,再次飘入鼻尖。
她看着眼前这个匍匐在地,衣衫破旧,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的少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起师尊曾经对她说过:天道之下,皆有因果。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她今日借月照泉之力,修为再进一步,此为“得”。
按天道至理,有得必有失,有因必有果。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