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矮胖子也跟着帮腔:「我那几个兄弟就是干这个搭桥引线的活,专门介绍人去那边做工。」
「现在有个王爷开了高价,一个工人一天五块大洋,而且随时都能走,不签卖身契,不想干了大不了拍屁股走人。」
「五块大洋啊,你想想—」他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头,在夫妻俩面前晃了晃。
一个瘦高个儿又抢过话头:「我替你们算了一下,你们家两个女儿,两个人一天就是十块大洋,一个月就是三百块,干一年就是三千多块大洋。」
「你知道三千多块大洋能做什麽吗?
能在这云港市买一座两进的院子,能盘下一间铺面自己做生意,能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他越说越兴奋:「你们家两个女儿在那位王爷的府里干一个月,比在云港市这里干一辈子都强。」
那对四十多岁的夫妻站在天井里,一人手里端着一碗凉水,碗沿上缺了好几个口子。
男人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短衫,袖口磨得稀烂,露出黑瘦的胳膊,手上全是干粗活留下的老茧。
女人围着一条看不出本色的蓝布围裙,围裙上满是油渍和泥点子,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挽着。
这对夫妻听了这五个人的话,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一天五块大洋这是什麽概念?
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过这麽高的工钱。
五块大洋啊!
在云港市够一个自己这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地过一个月了。
想想自己两口子给云港市风雨无阻的扫了二十几年大街,就连大年初一都没歇过一天,可攒下来的钱还不到五十块大洋。
男人的手微微发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明显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昏过去了。
女人的眼眶红了,她的两个女儿,大的十六、小的十五,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跟着他们住在这破房子里,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吃糠咽菜,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现在好了,一天五块大洋,两个人加起来的话一个月就是三百块大洋啊!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就摆在眼前了。
为首的那个大汉看着夫妻俩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只是男人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搓了搓手,犹豫道:「不好吧。
两个女孩子家家的跑这麽远,我害怕她们出事。」
「虽说在这里赚得不多,但是有陆公他老人家在,活得安全。」
现在整个大夏新国谁不知道云港市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些从外地逃难过来的人,拖家带口,肩扛手提,挤破了头也要往云港市里钻。
有的甚至在城外的棚户区里一住就是两个月,就等着能拿到一张入城的凭证。
别人拿着命往这里赶,他们倒好,要把孩子往外送?
男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女人却不乐意了,她白了男人一眼,又急又气道:「糊涂啊老陈!
你这话说得轻巧,可日子不过了?
孩子们不养了?」
「她们两个不是想着去陆公创办的学校读书吗?
虽然说不要学费,但是吃喝要自己解决,我们两个又给不起钱,那钱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
你伸手去接啊?」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就让她们出去给王爷打工两个月,两个月挣够了夥食费就回来,又不耽搁什麽。」
「而且儿子那边想要自己做点小生意,也需要一点钱,咱们攒了半辈子,连个摊子都支不起来,连辆板车都买不起。」
「你再拖下去,孩子年纪都大了,到时候什麽都晚了。」
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这女人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两个女儿拉扯这麽大,吃了多少粮食,穿了多少衣裳,如今大了就成了负担。
吃饭多两双筷子,穿衣多两尺布头,样样都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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