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事在家说说就行了。
院里头那些人问起来,您别往深了聊。”
陈建国扭头看他。
“什么意思?”
“级别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今天傻柱嘴快,副科级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再传下去,对谁都不好。”
陈建国琢磨了几秒。
他是老工人,不懂官场的弯弯绕绕,但道理是通的。
枪打出头鸟。
儿子在部委里头刚站稳脚跟,太招摇了不是好事。
“我有数。”陈建国摆了下手,“你妈那边我也交代过了,不往外嘚瑟。”
他老婆在灶台边上白了他一眼。
刚才在院门口跟二大妈聊天的时候,谁乐得嘴都合不拢的?
陈卫东没再多说。
吃了两块他妈烙的饼,喝了碗棒子面粥。
收拾完碗筷,他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摞着几本技术手册,墙角立着两卷图纸筒。
他把门关上,没开灯。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打在桌面上。
白惨惨一片。
院里的动静隔着墙板传过来。
前院贾张氏在骂贾东旭败家,声音尖得穿墙。
中院许大茂跟他媳妇嘀咕什么,听不真切。
后院他爹在门口又点了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
陈卫东躺到床上,两手枕在脑后。
得搬了。
这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打他拿到部委的任命通知那天起,他就在盘算这件事。
今天的事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院里这些人,心眼不坏,但精力全耗在人情世故上了。
孙福来的二斤肉、贾东旭的两斤五花、许大茂那个莫名其妙的馒头——今天是道贺,明天就是求人。
大儿子找工作、二闺女进厂子、老婆看病托关系、孩子上学批条子。
一桩接一桩,推不掉也躲不开。
帮了,规矩就破了。
他在部委里是管技术标准的人,手上过的每一份文件、签的每一个字都有分量。
今天帮院里人开了口子,明天厂里的人也来了,后天不认识的人托着关系绕过来了。
口子一开,堵不上。
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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