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图陈卫东感恩戴德。
她图的是——贾东旭在厂能过安生日子。
陈卫东在一机部。
将来她儿子要是遇上点什么事,有这层关系在,旁人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一双鞋。
换一个“面子”。
这笔账,划算。
贾张氏不是不知道自己名声差。
整条巷子的人背后怎么编排她,她心里门儿清。
泼辣、不要脸、一毛不拔——哪顶帽子她没戴过?
但那又怎样。
男人死得早。
丈夫走的时候,贾东旭才七岁。
一个寡妇带着个半大孩子,在这四合院里活下来,靠的是什么?
靠脸皮薄?
靠温良恭俭让?
靠不住。
靠的就是嗓门大、脸皮厚、寸步不让。
谁欺负她儿子,她能站门口骂到天黑。
谁想占她家便宜,她能追着要到年底。
不体面。
但管用。
现在风向变了。
院子里出了个陈卫东这样的人物,她打不过、骂不过、更惹不起。
那就换个法子。
送双鞋。
笑着说话。
客气气的。
不丢人。
贾张氏把桌上的糖一颗颗码好,留了三颗大白兔给娃子,剩下的塞进柜子里锁上。
她坐回炕上,看着窗户外面渐暗的天色,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确认——今天这步棋,走对了。
后院。
陈建国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旱烟杆,没点。
烟丝装好了,火柴也划了,但看见儿子拐进月亮门的那一刻,他把火柴甩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赵芸灵身上——跟着一起回来的。
再落在陈卫东手里那个瘪了的网兜——糖发完了。
不用问。
“进屋。”陈建国转身推门,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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