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212。
那不是一般干部能坐的。
众人的目光,从胡同口收回来,齐刷刷落在后院方向。
陈卫东从垂花门里走出来了。
白衬衫,灰色长裤,黑色三接头皮鞋。
头发梳得利落。
手里什么都没拿。
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去上班一样。
他看了一眼前院这群人的表情,嘴角没动,心里暗乐——
他爹今天这关,怕是比当年上门提亲还难过。
身后三步远,陈建国跟着出来了。
陈建国走路带风那是平时。
今天,他走路带喘。
两条腿不像是自己的,迈出去总觉得深浅不对。
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先插兜里,又觉得不恭敬,拿出来背身后,又觉得太随便,最后两手垂着,五指僵直。
昨晚还一拍大腿说“我就负责扫院子泡茶等着当公”的人,此刻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卫东头也没回。
“爸,别紧张。
正常说话就行。”
“我没紧张!”陈建国的声音紧得能拉二胡。
父子俩出了院门,往胡同口走。
身后,半个四合院的人悄悄跟了出来。
没人敢凑太近,隔着十来步远,拉成一串人墙。
胡同口。
两辆吉普并排停着。
引擎已经熄了,但车身上的绿漆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两头蹲在巷口的铁兽。
前车驾驶位的门先开了。
一个穿四个兜军装的战士跳下来,小跑到后排,拉开车门。
一只黑色牛皮军靴踏在地上。
赵父从车里出来了。
草绿色常服,四个口袋,领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腰板挺得笔直,下车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
他站定之后,目光平扫了一圈。
五十出头的人,鬓角有白,但那张脸上刻着的线条——是常年带兵的人才有的东西。
不是凶,是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整条胡同的空气都沉了半拍。
陈建国的步子慢了。
不是故意慢的。
是腿自己慢的。
后面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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