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操着油锯和斧头,正在对一排行道树进行最后的清理。
油锯刺耳的嗡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一棵碗口粗的香樟树在锯声中颤抖了几秒,然后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就有人上前,用铁链拴住树干,拖到路边等候的卡车上。
动作熟练,流程高效。
显然,这样的工作他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连这里都……”
姜沐木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被连根拔起堆在路边的大树,声音细弱蚊吟。
“那棵树那么粗……得长多少年啊……”
林清璃的视线掠过一个土坑边残留的铁栏杆和碎裂的石碑,上面依稀可见“白水县重点保护古树”的字样。
她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能让官方连挂牌保护的百年古树都不惜代价铲除……”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说明这些变异植物的威胁,远比我们在路上遇到的还要严重。”
苏余没有接话。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这座面目全非的小城,转动方向盘,拐入一条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栋传统的两层半红砖独栋平房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外围圈着一个宽敞的水泥院子,院墙是老式的红砖砌成,顶上嵌着碎玻璃片防盗。
已经是凌晨时分,小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苏杭和母亲叶春梅套着厚实的羽绒服,正站在屋檐下来回踱步,听到引擎声,两人立马迎了上来。
院子里的白炽灯照在车身上。
原本灰色的轿车此刻布满惨烈的刮痕,车头凹陷,甚至还残存着冲刷不净的暗红血污。
叶春梅看得心惊肉跳,脚步顿了一下,赶紧快步走上前。
苏余推门下车,用力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脊背。
连续两天两夜的高压精神紧绷,直到双脚踩在老家院子的水泥地上,那种透支的疲惫才成倍地涌了上来。
“小余!”叶春梅拉住苏余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眶泛着红。
苏余反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妈,不用担心,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车门再次开启。
江云浩兄妹和林清璃、姜沐木陆续下车,顿时冷的打了个摆子。
在车上还不觉得,下来之后,发现这边气温与南省那边比起来,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叶春梅的视线越过儿子,落在后面的三个女孩身上。
虽说一个个灰头土脸,但底子一个比一个标致,尤其是那个气质清冷高挑的,和那个穿着粉色毛绒外套,眼睛亮晶晶的女孩。
老太太的眼神登时亮了,扯了扯苏余的袖子,疯狂用眼神示意。
苏余对老太太的心思一清二楚,他侧过身,一把扣住姜沐木的手腕,直接将她拉到前面。
“别瞎琢磨了,这就是您儿媳妇。”
苏余语气直白,随后指了指旁边:“沐木,这是我妈,那个杵在在一边的是我弟苏杭。”
姜沐木根本没料到苏余会在这个时候直接挑明身份。
她原本就因为长时间赶路有些苍白的小脸,登时升腾起一片红晕,红到了耳根。
她略微低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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