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红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蹲在第一副担架前面,丁秋红伸出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是一个年轻的脸,很年轻,嘴唇还带着一点红润,像是刚睡着。
不是他。
她又走到第二副担架前面,掀开。
不是他。
第三副,不是。
第四副,不是。
第五副,不是。
她的腿软了,跪在雪地里。
不是他。
五个牺牲的战士,都不是他。
她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不在这些人里面,可他还在山里,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是死是活,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彩芹站在她旁边,也在哭。
她哭的不是这个,她哭的是她也不知道熊哥在哪儿。
那些担架上有她认识的人吗?
有熊哥吗?
没有。
可熊哥在哪儿?
他还活着吗?
他受伤了吗?
他冷不冷?
他饿不饿?
她什么都不知道。
军医走过来,是个女军医,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军大衣。
她蹲下来,扶住丁秋红的肩膀。
“同志,”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他。
我们检查过了,没有林墨同志。”
丁秋红抬起头,看着她。
女军医的眼睛也红了,可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熊建斌同志也没有事。
他还在山里,和留守部队在一起。”
彩芹的腿也软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句话在转,转了一圈又一圈。
刘连长从飞机上走出来,军大衣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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