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用碘酒给他擦了擦,熊哥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不饶人:“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你这是在消毒还是在杀猪?”可他的手一动不动,连抖都没抖。
林墨没搭理他,重新上了药,拿干净的纱布缠了两圈,打了个结,拍了拍:“行了,死不了。”
凹槽里的空间远超三个人的想象。
左壁的石壁根下,竟然还支着一张折叠小桌,桌面是铝皮的,被冲击波掀翻了,斜靠在那里。
一架电台倾倒在地上,天线收着,话筒掉在旁边,旋钮上还蒙着一层薄霜。
地上散落着几份文件,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边角整整齐齐的,显然主人走的时候没来及带走。
壁角里还摞着一排木箱。
有的箱子已经空了,被劈成了碎木板,大概是被当柴火烧的。
还有“货”的箱子里,除了子弹、备用AK和手雷,其他装的满满当当的全是罐头——午餐肉、红烧猪肉、压缩饼干,还有一堆苏联产的牛肉罐头,铁皮上印着俄文,熊哥一个字也不认识,可他认识那罐头盒上印着的牛肉图案,馋得他直咽口水。
“好家伙,”熊哥眼睛都直了,蹲下来把罐头一个一个地扒拉着数,“这王八蛋在这儿窝了多久了?
这么多东西,够吃小半年的!
难怪他不急着跑,原来有吃有喝有枪有弹,跟在地窖里过冬似的。”
林墨没有动那些东西。
他站在凹槽口子边上,盯着外面的林子。
远处的山脊已经模糊了,暮色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墨汁滴进了水里,一点一点地洇开。
凹槽易守难攻,这是实话。
可它也有致命的弱点——口子太小,人挤在里面,一旦被手雷从口子丢进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林墨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防御方案。
“今晚就住这儿。”林墨压低声音,目光没有离开那道缝隙,“睡袋裹紧,我值前半夜,熊哥值后半夜。
根生哥脚伤了,好好休息就行,不用你站岗。”
熊哥本来正蹲在地上摆弄那个折叠炉头,三条细腿支起来,拧紧螺丝,打开防风圈,往炉芯里倒酒精。
一听林墨这话,他头都没抬,嘴里应了一声:“行,你叫我。”
根生靠在石壁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行动不便。
他把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闭上了眼睛,没有争。
熊哥把炉头点着了。
火柴凑上去的瞬间,蓝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昏暗的凹槽里跳动着,像一个活物,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忽长忽短。
他从旁边捡了几块石头围在炉子周围,把不锈钢水壶灌满了干净的雪,架在炉头上。
火不大,可那股热气扑在脸上,冻僵的皮肤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一样,又疼又痒,可那是一种让人想哭的舒服。
根生把那只肿得发亮的脚踝伸到火边,试着烤了烤。
热气钻进棉裤里,冻僵的皮肉开始回温,疼得他龇了一下牙,可他没缩回去,反而又往前凑了凑。
熊哥把压缩饼干翻出来,拆开一包,掰成几块,一人递了两块。
压缩饼干硬得像砖头,咬一口,咯嘣响,嚼在嘴里像锯末,可那股粮食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三个人的肚子同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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