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王援朝说,“熊哥也不知道。”
“咱要不要跟他们说?”
他们也知道刘丽华喜欢林墨,可做为他们这样出身的人,也觉得两个人“成不了”、“不合适”,可看刘丽华那个样子,他们两个做为她的“男闺蜜(算了,还是叫革命战友更合适)”,心里也是不好受。
可给林墨和熊哥说了又能怎么样?
林墨和熊哥是外地人,还都是普通知青,除了跟着憋屈,什么都做不了。
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能帮着忙活的事——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插不上手。
刘丽华要是想让他们知道,她自己会说的。
她没说,就是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
那几天,招待所的房间格外安静。
熊哥不怎么说话了,烟一根接一根地点,点着了叼在嘴角,不吸,烟火自己烧着,烟灰掉在他的棉袄上也不掸。
庄超英和王援朝来的次数也少了,不是不想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了面,聊聊虎子,聊聊医院,聊聊冰城冷的邪乎。
所有的话题都绕着走,绕着刘丽华三个字,谁都不提。
可谁心里都没放下。
刘丽华倒是又来了一次。
这回是来看虎子的。
她带了几包动物饼干,还有一兜苹果。
虎子抱着饼干筒不撒手,甜甜地喊了好几声“丽华姨”,把刘丽华喊得眼眶都红了。
她坐在虎子床边,跟春草聊了一会儿家常,还邀着他们多待些日子。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比以前平了很多,不悲不喜,就像一潭水被冻住了。
她还跟大家伙吃了顿饭。
是在招待所旁边的国营饭店,她非要做东,点了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还有一瓶白酒。
熊哥给刘丽华倒了半杯,她没有推,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得皱了皱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龇牙咧嘴地喊“这什么酒这么冲”。
她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吃了几口菜,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虎子恢复得真不错、林墨瘦了一点得多吃、熊哥你少抽点烟——字字句句都在分寸上,不远不近,客客气气。
饭后庄超英和王援朝一起送刘丽华回家。
风已经把棉袄吹透了,可没有谁缩脖子,三个人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在路灯底下。
走到刘丽华家楼下,庄超英终于没忍住。
“丽华姐——”他喊了一声,“你那个事……”
刘丽华转过身来,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亮堂堂的。
她没有躲,也没有避,就那么站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里透着确定。
“超英,援朝,你们是我好朋友。
我的事你们别管了。
有些事,我爷爷都拦不住,你们更拦不住。”她顿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撑,“放心,我没事。”
她转身上了楼。
庄超英和王援朝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单元门关上了,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到三楼停了。
他们听见关门声,不太重,但闷闷的一声,像是一扇门关上了,把什么堵在了外面,或者把什么锁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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