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不说话,还是那么稳稳地走着。
熊哥落在后面,跟阿索克和巴图走在一块儿。
他一直在念叨那些金子,翻来覆去地念叨。
“那么多金子……就那么扔在山里头了……想想都心疼……”
阿索克没好气地说:“心疼啥?
那金子有毒,碰了要死人。
你要金子还是要命?”
熊哥不吭声了,可过了一会儿又嘀咕:“那可是一洞的金子啊……”
林墨听着,无动于衷。
那些东西取出来容易,可就靠这几个人,累死也带不完。
孟铁山走在最前面,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他走得比谁都快。
他像一头老狼,受了伤也不肯停下来,就那么闷着头往前走,把身后的雪踩得嘎吱嘎吱响。
额尔登搀着另一个受伤的猎人,落在最后面。
那人叫乌力吉,是孟铁山的远房侄子,腿被流弹打穿了,血止不住,脸白得像纸。
可他也咬着牙,一声不吭,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跟着。
走到晌午的时候,孟铁山停下来,让众人歇口气。
一半人休息,一半人警戒。
——伊万诺夫跑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附近或者跟踪着他们?
谁知道他有没有同伙?
一行人就那么靠着石头,啃着冻得硬邦邦的肉干,就着雪往下咽。
林墨把那楚克拉到一边,解开他胳膊上的布条。
伤口已经冻住了,肉皮翻着,黑红黑红的,看着吓人。
他从背包里掏出孟铁山给的药粉,撒在上面,又用自己的干净布条重新缠了一遍。
那楚克一动不动,任他摆弄,眼睛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疼不疼?”林墨问。
那楚克摇摇头。
包扎完了,两个人就那么靠着石头坐着。
谁也没说话,可谁也没觉得尴尬。
这种沉默,在山里待久了的人都有。
不是没话说,是不用说。
远处,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雪沫子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墨眯着眼,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天。
天快黑了,天际已经泛起了暗蓝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慢慢拉下来。
他想起校长叔,想起校长婶子,想起丁秋红。
想起那些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他想,得活着回去,一定得活着回去。
又走了大半夜,会合了看俘虏的两个人,一路不停,直到天光大亮才到孟铁山的部落。
圆锥形的帐篷,外面盖着桦树皮和兽皮,大大小小有七八座,围成一圈。
中间的空地上,有篝火的余烬,还有几根晾肉的架子,光秃秃的,在风里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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