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
“不像。
他们只是在例行公事,防止被跟踪。
看来,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或者……”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前方幽深的密林。
“进入了他们认为需要格外警惕的区域。”
接下来的三天,是林墨和熊哥进山以来最难熬的日子。
茫茫雪原,一望无际的白。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远处近处,全都是白。
走得久了,眼睛发花,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
两人一狗在雪原中跋涉,靠着林墨过人的追踪技巧和黑豹敏锐的嗅觉,才勉强没有跟丢。
那些苏联士兵的营地选择也越发隐蔽。
他们生火的时间极短,有时候林墨和熊哥刚看到远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赶到跟前时,只剩下被雪掩埋的灰烬,还带着一丝余温。
他们尽量选择在低洼或密林深处宿营,火光被山体和树木遮挡得一干二净,显然不愿暴露任何行踪。
“这帮孙子,够精的。”熊哥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看着远处那片被精心伪装的营地痕迹,低声说道。
林墨没吭声,只是把从苏联人丢弃的罐头盒边沿刮下来的一点点油脂,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空烟盒里。
这东西,关键时刻能引火。
直到第三天下午,事情发生了转变。
他们沿着一段结冰的河汊边缘小心前进。
河面冻得结实,上面覆着一层薄雪,走起来省力。
林墨在前,熊哥在后,黑豹夹在中间。
走着走着,黑豹忽然停下来。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炸毛低吼,而是竖起耳朵,鼻子对着河岸一侧的雪地用力嗅着,然后发出一声带着些许疑惑的低吠。
那声音,跟发现野兽时不一样,跟发现苏联人时也不一样。
林墨立刻抬手,两人迅速隐蔽到河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顺着黑豹注视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在河岸边的雪地上,除了那四双熟悉的、带着锯齿花纹的牛皮鞋印外,赫然出现了另一串脚印!
这串脚印与他们追踪了多日的皮鞋印截然不同。
它更小,更浅,形状也更不规则,像是用柔软的兽皮包裹着脚踩出来的。
脚印的边缘模糊,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一看就是常年走山路的人。
脚印旁边,还伴有一行细小的、如同梅花般的印记——是狗或者体型较小的狼的脚印,深深浅浅的,一路往前延伸。
“这是……”熊哥凑过来,瞪大了眼睛。
林墨蹲下身,没有立刻触碰那些脚印,只是凑近了仔细看。
他用手比量着大小和深度。
脚印不大,脚型偏瘦,踩下去的时候,脚掌用力均匀,没有虚浮的迹象。
步幅不大,说明走得不急,是在从容地搜索或者追踪。
他又观察着走向。
那串脚印沿着河岸往前,然后忽然一个转折,折向旁边的山坡,消失在一片密林里。
“不是咱们的人,也不是毛子。”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声音压得极低,“是‘山里人’。”
“山里人?”熊哥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鄂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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