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三十二万立方米!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得让人没法想象。
可谁都知道,那每一根木头,都是从咱们的林子砍的,用咱们的人力的拉的,最后变成小鬼子的军火、营房、战壕。
“他们修了北黑铁路,”队长叔用烟袋锅在桌上画了条线,“从北安一直到黑河。
一开始是为了运兵,后来就成了掠夺咱们资源的工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在孙吴修了机场,建了发电厂……那会儿,黑河成了小鬼子的后勤基地,遍地都是仓库、兵营、医院。”
校长婶子叹了口气:“我听我爹说过,那会儿街上走的全是鬼子,说日本话的比说中国话的还多。”
校长叔突然站起身。
他来到炕梢,那里放着一个旧木箱。
箱子是松木的,没上漆,年头久了,木头都发黑了。
箱盖上落着一层灰,显然很久没动过。
他蹲下身子,打开箱盖。
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他拨开衣服,从最底层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那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结结实实的,跟个包袱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油布揭开,露出一本纸张泛黄的笔记。
笔记本不大,三十二开,封皮是牛皮纸的,已经磨得发毛,边角都卷起来了。
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有些模糊了,隐约能看出是“记事”二字。
“这是当年我的一个在山里打游击的叔叔记下的。”
校长叔的手指轻轻抚过封面。
那动作很轻,很慢,仿佛触碰着的不是一本旧笔记,而是一段尘封的伤痛。
“他打过鬼子,负过伤,后来回了屯子,把那些事都记了下来。
临终前,他把这本子交给我,说,‘好好收好,这些事,不能忘’。”
他翻开笔记。
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岁月沉淀的味道,混着霉味、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历史的沉重感。
上面用工整的字迹记录着:
“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五日,关东军第二师团占领黑河。
今日起,黑河沦陷。”
“一九三四年五月,日军设立‘满洲采金株式会社黑河总局’,强占金厂十二家。”
“一九三五年春,日军开始在呼玛、罕达汽建造采金船……”
每一行字背后,都是一段血泪历史。
校长叔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段:
“你们看,这写的是,小鬼子抓了三千多劳工,在呼玛修采金船。
冬天零下四十度,劳工们住的是地窨子,吃的是发霉的苞米面,一天干十几个钟头的活。”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停了停,才继续翻。
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画得很粗糙,可重要的地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标着字。
那些红点,像一个个伤疤,刺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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