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狗紧紧地、尽可能地围拢在这个小小的、散发着光和热的火塘边,调整姿势,让身体正面最大限度地吸收热量,而厚重的皮袄背部则抵御着从岩石缝隙中渗出的、无孔不入的阴寒。
等待水开的间隙,便是准备食物的时间。
林墨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干粮的麂皮口袋,里面校长婶子和丁秋红烙得荤油饼子早已冻得像硬铁皮子,坚硬无比。
他用匕首串了,又削尖几根细树枝,将油饼像烤串一样穿起来,凑到火苗外侧温度稍低的地方,慢慢转动烘烤。
表面逐渐染上焦黄的颜色,变得一点点回软,散发出质朴而诱人的粮食焦香,这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勾动着辘辘饥肠。
熊哥则处理着同样冻得梆硬的咸肉干。
他用匕首切成薄片,直接放在火塘边被烤热的扁平石块上。
肉片上的白色脂肪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油脂浸润了石块,肉片边缘卷曲,颜色变深,虽然依旧咸韧,但热力和油脂的香气已被充分激发。
这是浓缩的热量与蛋白质。
“咕嘟……”铝饭盒里的水率先冒起了细密的气泡,继而翻滚沸腾。
林墨用厚布垫着手,小心地将饭盒挪开。
他没有先顾自己,而是用搪瓷缸子接了些沸水,轻轻吹气,待水温降至不烫手,才倒进黑豹急切凑上来的食盆(一个破旧的搪瓷碗)里。
黑豹急切地舔食着温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然后,两人才将饭盒里剩余的热水平分,倒入各自的糖瓷缸子(林墨的缸子暂时取下)。
双手捧着滚烫的缸子,小口小口地啜饮。
滚烫的热流仿佛带着生命力,从口腔滑入食道,熨帖着冰冷的胃袋,然后向着四肢百骸扩散。
指尖的麻木感最先消退,接着是脸颊恢复了知觉,冰冷的血液似乎也开始加速流动。
就着热水,啃一口烤得外脆内软的窝头片,再咬一口油润咸香的肉干,这顿简陋至极的晚餐,在此时的冰原绝境中,带来的满足感和安全感,远胜世间的任何美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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