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刻的松懈、打盹,都可能意味着灭顶之灾。
黑豹也始终处于焦躁的战斗状态,它时而对外发出威慑性的低吼,时而用身体紧紧贴着林墨或熊哥的小腿,传递着它的不安与忠诚,仿佛在分担这份沉重的压力。
时间仿佛被这严寒与对峙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洞外,那些幽绿的“鬼火”始终不曾散去,狼嚎声时而远在山林回荡,时而又近在咫尺,如同死神不耐烦的催促。
两人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根据约定,轮换着闭眼假寐片刻,但谁的神经都未曾真正放松,握着枪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始终没有松开过。
当天边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蓝色,终于开始渗出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鱼肚白,厚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山林模糊的轮廓渐渐显现时,狼群的躁动达到了顶峰。
它们似乎也明白,白昼的到来将剥夺它们最后的优势。
那些绿眼睛在渐亮的天光下,失去了夜间的神秘与瘆人,反而显露出几分属于野兽的焦灼与不甘。
最终,随着一声格外苍凉、充满挫败感的长嚎从狼群后方响起(那应该是头狼),包围圈开始松动。
绿色的光点逐一熄灭,或是转身,没入依旧昏暗的林间雪地。
狼群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悄然撤退,消失在莽莽的雪原山林之中,只留下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雪地,几滩早已冻成黑紫色冰壳的血迹,以及无数凌乱交错的爪印,诉说着昨夜惊心动魄的对峙。
直到最后一双绿眼睛消失在视野里超过一刻钟,林墨和熊哥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彻底地松了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的、几乎要将人击倒的极度疲惫,以及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
他们瘫坐在火堆旁,这才感觉到全身肌肉的酸痛,握枪的手腕僵硬不堪,被冻伤的脸颊和耳朵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篝火跃动的火光映照着他们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被严寒和紧张折磨得有些发青发紫的脸颊。
天,终于他娘的亮了。
晨光熹微,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无处不在的绿眼。
两人就着热水,勉强吃了几口冰冷的干粮,补充着近乎耗尽的体力。
望着洞外一片银白、寂静却危机四伏的世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还要继续深入追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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