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仿佛能剖开那黑暗,看到里面的东西。
忽然,他在一个看起来格外厚实、位置也相对偏僻的垛子前蹲下了身,指着雪地上几处若隐若现、梅花瓣似的细小脚印,还有几颗散落的、黑灰色的粪球子,嘴角勾了起来。
“熊子,你看这是啥?”
熊哥凑过来,歪着脑袋瞅了半天:“啥?
鸡爪子印?
不对,比鸡爪子小……耗子?
好像也不是…”
“是兔子。”林墨的声音带着笃定的笑意,“而且是家贼难防的肥兔子。
你看这粪蛋子,还新鲜着。”
“兔子?
!”熊哥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这垛子底下有兔子?
!”
“岂止是有。”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这苞米垛子,对兔子来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五星级客栈加免费食堂!
遮风挡雪,饿了就啃苞米叶子,又暖和又安全。
我敢打包票,不管白天兔爹兔妈跑哪儿浪去了,天一黑,准回这窝里趴着!”
这番话说得熊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烤得焦黄流油、滋滋冒烟的兔肉!
他急吼吼地搓着手:“那还等啥?
小林,咱咋抓?
用手掏?
还是找铁锹挖?”
“蠢!
那得刨到猴年马月?
动静一大,全吓跑了。”林墨笑骂一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老练和回忆,“你忘了哥以前在哪儿长大的了?”
北京良乡的乡下,姥姥、姥爷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广阔的田野,堆满麦秸和玉米秆的打谷场……那些城里孩子陌生的一切,却是林墨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乐园。
爹妈不待见,把他远远扔给老人,却阴差阳错让他学会了无数在野地里讨生活的本事。
掏鸟蛋、摸鱼、设套逮野兔、识别能吃的野菜……那些经历,早已融进了他的骨血里。
“看哥给你露一手真正的技术!”
林墨带着熊哥,先去找了队长叔。
一听是要逮祸害庄稼杆子的野兔,队长叔很痛快地批了两个用旧了的尿素化肥袋子。
接着,林墨又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细长结实的柞木杆子,又寻了段粗铁丝。
工具齐活!
林墨用铁丝沿着尿素袋子的袋口穿了一圈,扭紧,做了一个硬挺的圆形入口,刚好能让袋子张开口。
他自己则拿着那根长木杆,再次回到了那个选定的苞米垛前。
天色已经渐渐擦黑,北风更紧了,吹得苞米叶子哗啦啦响。
“熊哥,听着,”林墨开始部署,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你提着袋子,把袋口撑开,紧紧堵住垛子这一头的出口,手要稳,一点缝隙都不能留!
我绕到另一头,用杆子往里捅。
兔子受了惊,肯定玩命往你这头跑,一脑袋扎进袋子里,你就立马收口!
明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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