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彰继续说:“不过呢,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是想死啊,还是想活?”
“想活!”话音刚落,范老师就喊了出来。
声音又急又高,破了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像是快要淹死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绳子。
他整个人都往前倾,手伸出来,像是要抓王汉彰的袖子。
可他的手腕刚一动,被铁箍勒过的地方就一阵疼。
他“嘶”地抽了一口冷气,又缩了回去。
“我想活!
李督察,我想活!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此时的范老师已经抛掉了所有的廉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角挤出了两滴眼泪,鼻涕也下来了,挂在嘴唇上方,他吸了一下鼻子,把那点鼻涕吸了回去。
什么斯文,什么体面,什么为人师表。
这会儿全没了。
剩下的,就是一个只想活命的人。
一条被踩到了尾巴、什么都肯答应的狗。
王汉彰心里没半点同情。
这种人,你可怜他,那些被他推上火坑的孩子谁可怜?
看着范老师的丑态,王汉彰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想活那就好办了。
你通知所有抗日杀奸团的成员,明天上午九点到英租界的天宝楼影院看电影。
就说有重要事情宣布,所有人必须到。
怎么样,能办到吗?”
范老师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他忙不迭地点头,声音急迫的说道:“能!
能办到!
我给他们打电话!
我通知他们!
保证都到,一个都不少!”他仿佛是生怕王汉彰反悔似的,语速快得惊人。
王汉彰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对外面喊了一声:“先云,把电话给他拿过来。”
张先云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台黑色的电话机,电话线拖在地上,在地上绕了两圈。
他把电话机放在桌面上,把话筒拿起来递给范老师。
范老师接过话筒,手指还在发抖。
就在他准备拨动转盘时,王汉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枪牌撸子,‘咔哒’一声拉动枪机上膛,沉声说:“范老师,别跟我耍花样啊!”
范老师磕头如捣蒜的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说完,他哆哆嗦嗦的开始拨号,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记不清号码,拨号盘上的数字他拨了两次才拨对。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尽量放稳,说:“是我……明天上午九点,天宝楼影院,你去通知所有人必须到场。
对,有重要的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往王汉彰的方向瞟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
王汉彰站在旁边,手中提着枪,冷冷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范老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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