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他们家有丧事?
阴历六月十四,那不就是昨天吗?
赵若媚一边琢磨着到底是不是王汉彰家有丧事,一边往胡同里面走。
时间已近晚上七点,王汉彰和高森,以及门口的几个发小,正在把叠好的纸钱往童男童女抬得轿子里面塞,准备晚上送路时一块烧了。
就在他抱着一捆纸钱从灵棚里面出来时,一回头,正好看见赵若媚怯生生的站在灵棚旁边。
看着披麻戴孝,一脸疲惫的王汉彰,赵若媚惊得瞪大了双眼!
王汉彰赶紧把纸钱塞进了童男童女的轿子里,这才回过身,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问问你到底决定去哪上学?
这,这是…………”赵若媚比王汉彰小几个月,刚满16岁,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尤其是看到王汉彰一身孝袍,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汉彰叹了口气,说道:“我爸爸昨天晚上过世了。
我以后,可能……可能就不上学了!
谢谢你来看我,以后有机会,我……我回去找你的。
你赶紧回家吧,一会儿该天黑了…………”
说完这句话,王汉彰转身走进了灵棚之中。
赵若媚在身后喊了他两句,他的身子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转身。
赵若媚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王汉彰已经泪流满面。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漫开——这味道从此与赵若梅的笑靥一同封存在记忆里。
他在向赵若梅告别,也在和自己的过去说再见。
1928年8月1日,阴历六月十六,早晨六点,王汉彰抱着瓦盆跪在灵前。
大了抬头看了看天,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各位亲友肃静!
起灵时辰已到…………”
随着送丧的人群逐渐安静,大了继续喊道:“长子抱盆,盆落财散,福泽后人!
一摔全家平安,二摔富贵双全,三摔子孙满堂!
摔 ——!”
王汉彰高高举起手中的瓦盆,狠狠的摔在地上,瓦盆瞬间碎裂, ‘哗啦’一声,传出了很远!
妈妈和两个妹妹的哭声,以及道爷们笛管笙箫的吹打声同时响起。
大了继续喊道:“长子打幡,家属按长幼次序列队!
送老人驾鹤西去 ——抬灵柩!”
王广耀的八个工友将棺材抬了起来,缓缓的向胡同外面走去。
大了继续高声喊道:“脚朝前,头朝后,稳步慢行!
王先生一路走好啊…………”
棺材从胡同里抬出来,放到了白事一条龙准备好的一辆马车上。
马车一路向北,来到金钟河北侧的开洼地之中。
安葬在仓促之间买下的一块坟地里面。
看着父亲的棺材被放进了提前挖好的坟墓之中,王汉彰突然疯了般扑向棺材,死死抱住棺木,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前来送葬的亲友见状无不落泪,都说这个孩子孝顺,仁义。
大了让送葬的亲朋把王汉彰拉起来,继续喊道:“墓穴已暖,吉位安稳!
请家属绕穴三周,撒五谷,祝王先生入土为安,庇佑子孙兴旺啊…………”
王汉彰被两个人架着,围着墓穴绕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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