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动缓慢,其后的大军却并不着急,本就是为了拖延时辰,虽如今此战不可避,但也可延缓一些时辰。
神风军骑兵随马车而出,黑色重甲在昏暗的天色中连成一条长龙。
再后面便是白衣军、黑风军步卒依次出城列阵。
而此时的城外,无论盟军还是叛军都默契的缓步压近,并不急于攻城。
他们心里心知肚明,今早陆沉那番话就是给他们设下的阳谋,他赌的就是叛军和盟军无法同心,赌他们谁也不愿当那个与江州兵鱼死网破的冤大头。
但他们依然决定在入夜前大军逼近,试探陆沉的决心,心里存着他会惜命从南门逃回江州的想法。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城门的确很快便开启。
远处的盟军阵中,魏王裴潜披甲骑马,看着从东门涌出的江州兵马,神色几番变换,先是一惊,随即疑惑,最终怒气中烧。
他万万没有想到,陆沉竟然真的选择出城。
更让他恼怒的是,陆沉出的是面对他盟军的东城门。
陆沉此举便是把他当做软柿子,而叛军在西面,隔着整座通州城,坐收渔翁之利!
裴潜拔出长剑,抬起的手气得发抖。
“陆沉贼子!
欺人太甚!
本王誓杀之!”
一旁的陈远同样满脸惊诧,他没想到,身为江州之主坐拥数州之地的陆沉,真的敢出城死战。
他赶忙纵马向前,出言劝说。
“主公!
不可真与陆沉硬拼啊!
我们还是撤回大营,以免在此徒增伤亡!”
裴潜一言不发,黑暗笼罩下,他的脸颊快要看不清了。
他身后那些世家子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纷纷悄悄拽住了缰绳,随时准备拨转马头。
他们世家之人,可不想跟那群山贼疯子拼命。
裴潜紧握手中长剑,他深知自己如今不过剩下五万兵马。
若与之鱼死网破一战,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凉州叛军在旁边看着,到时候自己是替叛军做嫁妆。
裴潜咬着后槽牙,声音之中满是不甘:“陈先生,若是本王今夜退了,那叛军兵不血刃夺下通州,我如何面对死去的三万将士!
还如何能与叛军争夺?”
陈远低下头,叹了口气。
“主公我们先退,叛军军师韩章还在大营之中,他叛军或会来援!”
他也没料到,江州兵打到如今这般田地,仅剩些残兵败卒,竟然还敢出城拼命,这群人到底是真的悍不畏死,就没有人做逃兵,他们当中可是有不少流民啊!
裴潜猛地转过身,冷笑一声,沉声反问:“陈先生,韩章一人可能抵得一城之诱惑?
本王今早可是亲眼看见那伪太子文轩犹豫了!”
陈远一时语塞,裴潜也不再多言。
他们盯着着城中大军已经列阵完毕,缓步压来。
最前面的床弩一点点往前推,距离盟军前列的盾兵不过一千余步,距足够精准射杀的范围越来越近。
两军之间一片死寂,只有木板车碾过泥地的吱呀声,士兵踩踏声和沉闷的马蹄声。
裴潜依然没有下任何命令,他就那么盯着,看着对面那支残破却极具威胁的队伍一步一步逼过来。
陆沉骑在队伍中央,身披明光铠。
冯闰年与周傀二人骑马跟在左、右两侧,陆沉本想送他们离去,但他们执意跟来。
冯闰年马背上身子前倾凑近,轻声言:“主公,不如你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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