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妈妈把那层丝从肉块上挑出来,用刀尖挑着,放到那盏灯的火焰上烧。
丝碰到火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掉进了水,然后缩成一团,烧成了灰。
灰落在灯座上,被风吹散了。
三道伤口全部切完的时候,托盘上已经堆了一小堆黑色的坏肉。
阎妈妈把那碗黑色的药膏端过来,用一根竹片挑了一坨,敷在孟羡锦的伤口上。
药膏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孟羡锦的手臂猛地弹了一下,那种刺激感跟割肉一样疼。
药膏里的东西在往伤口里钻,钻过被切开的皮肉,钻到更深的地方,到骨头上,到血管里,到那三条黑色纹路蔓延到的地方。
它在那里烧,把那些还没有被切干净的怨气烧掉,把那些细小的、像蛆一样的丝烧掉,把自己烧成灰,和那些东西一起,从伤口里流出来。
药膏敷上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变成了黑色的液体,从伤口边缘往下淌,淌到桌上,淌到托盘上,淌到阎妈妈那件红色旗袍的裙摆上。
阎妈妈没有擦,她用纱布把那些黑色液体吸掉,又敷了一层新的药膏。
这一次,药膏没有变黑。
它在伤口上凝住了,凝成一层黑色的硬壳,把伤口封得严严实实。
阎妈妈把那根穿了黑线的针拿起来,把黑色的线头在灯芯上烧了一下。
线头烧过之后不会散,反而变得更硬了,像一根细细的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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