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推倒的,是被撞倒的。
砖石碎块飞溅,尘土冲天而起,灰蒙蒙的烟雾里,一个巨大的、黑沉沉的东西从院子里探出头来。
是一尊炮。
铸铁的炮身,粗短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街道,像一只睁圆了的眼睛。
酱板鸭们的队伍散了一瞬。
它们看着那尊炮,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枪,忽然觉得这些枪轻得像筷子。
可它们没有跑。
为首那只酱板鸭咬着牙,举起手,准备下令冲锋。
这时候,院子里又走出了人。
不是一个人,是二十个。
二十个年轻人,穿着整齐的甲胄,腰间挎着刀,手里端着枪,一字排开,站在齐飞身后。
他们的面孔各不相同,有的方正,有的清秀,有的粗犷,可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忠诚,一样的无所畏惧!
他们是齐飞的儿子。
二十个儿子,每一个都像他,每一个都比他年轻,每一个都比他强壮。
他们从不同的母亲肚子里生出来,可他们只有一个父亲,只有一个信仰。
齐飞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金黄色的铠甲。
那铠甲在夕阳下闪着光,刺得酱板鸭们睁不开眼。
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越过那支灰色的队伍,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抬起手。
“开炮。”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二十个儿子同时动了。
填弹、瞄准、点火,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轰!”
炮声震天,大地颤抖。
街对面的屋檐上簌簌落下灰尘,远处树上的鸟雀惊飞而起,在空中盘旋惊叫。
从那天起,战争的性质就变了。
不再是齐飞和酱板鸭之间的事,而是两支军队之间的事。
酱板鸭有无穷无尽的同伙,每天都有新的酱板鸭从地底冒出来,扛着枪,排着队,浩浩荡荡地开赴前线。
它们的武器从步枪到机枪,从机枪到火炮,从火炮到坦克,再到飞机,还有一些齐飞也没有见过的“俺寻思”武器。
齐飞也有自己的队伍。
二十个儿子已经长成了将领,各自领着兵,守着一条条战线。
而他工坊里的那些人,如今都成了他的战士。
他们对齐飞的忠诚,无人能及。
每天清晨,校场上都会响起那声震天的呼喊。
成千上万人齐刷刷举起右手,望着点将台上那个穿金色铠甲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吼出两个字。
“忠——!
诚——!”
战争从县里打到府里,从府里打到整个天下。
城池一座接一座地易手,战线一天比一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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