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被煽起狂性敢见红见血,若无人撑腰往往胆小怕事。
他不如泰森敢作敢当,根本原因在于胸无大志,这位芸芸众生中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具备了小人物一切的正义与懦弱、诚实与谎言、向往光明与理想但仅仅停留在向往而已。
窝囊废憋屈着,鼻青脸肿地有苦说不出,“摔了一跤,那个,我,先支点钱撒,45文。”
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钱不是不可以给,支用这么大笔钱给不出发票收据也就算了,可你总得给出个支取理由啊。
胶皮刚要跳脚问却被钳工按住,示意莫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肯定是赌钱还不出来挨揍了,你去揭他伤疤不是自找没趣嘛。
胶皮恍然大悟,看人的眼神带了怜悯,那怜悯的眼神却让未曾完全泯灭自尊的人羞愧难当。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或者说人脑真是奇妙得很!
往常只能记住只言片语的文章诗歌这会子莫名其妙得了个满篇一字不差。
但见曹少捧着铜板那畏畏缩缩、凄凄惨惨的背影,胶皮张口便来十分流畅: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
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
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
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很消极很耳熟。”钳工品出个中浓浓的挫败感和宿命论以及女友一副看破尘世的抑郁苍凉,“好像是《好了歌》吧?”
曹少转过头来冲钳工喊:“川娃呆头鹅,这是《好了歌注》好伐!”
这边,胶皮又气又好笑,心说道:曹家阿哥,侬册侬老栾,头势一腔头又清爽了。
侬阿妹吾要看破红尘放弃治疗躺平了要。
那边,曹少运用哲学辩证思维认为挨顿打也是好事,从此看清赌圈险恶戒断赌博恶习。
且时不时会想起挨揍时的惨痛屈辱,于是恼怒憋屈,恨不得操板砖和曹坚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居施州不易,自我安慰精神属生活必须品。
细想下,对方烂命一条贱人一个,不及自己亿万分之一金贵。
你曹少是谁,你是千军万马中闯过独木桥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受命于天穿越而来挽救民族气运的穿越侠。
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可为这点小事搞个身残志坚。
在阿q精神引导下,第二天继续按部就班放羊、砍柴。
乡间的穿越生活重复着平淡,平淡地重复。
斗转星移,草地还是那片草地,天空还是那方天空。
今年雨水少,这片草地没两年前芳茵。
那方天越来越高,高不可攀。
放羊、砍柴、吃饭、睡觉,如此循环往复一成不变的生活已持续两年。
曹少从来不是乐天派,这两年来愈发沦为悲观论者,他奴颜屈膝地活着,活着只是习惯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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