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本官军令,调黑甲巡检司全员上街!
查封全城书铺、纸坊、印局。
凡私藏、传阅、抄录妖言惑众者,无论士农工商,一律以通敌谋反论处,当场拿办!”
周秉添身子一颤:“大人,百姓容易拿下,可那些读书人和商贾……”
“一并拿下!”李文德厉声道,“谁敢聚众闹事,便按从贼论处!”
他又转向门外。
“传令城门守将,即刻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
给我挨家挨户搜。
老子倒要看看,他叶无忌的手能伸多长!”
黑甲军的铁蹄很快响彻成都府的大街小巷。
一队队披甲士兵撞开书铺大门,将掌柜、伙计按倒在地。
书架被砸翻,纸张撕碎,散落满街。
数十名抄录民报的书生被套上重枷,押入死牢。
原本喧闹的街道顿时寂静下来。
百姓躲在门缝后,以恐惧而又仇恨的目光,注视着黑甲军呼啸而过。
然而,李文德的大索全城,并未压住这场风暴。
入夜,黑石峡以北。
成都府左厢步军营地,位于城北三十里。
夜色沉沉,几座营帐仍亮着昏黄的油灯。
巡营刁斗声刚刚过去,后营一处偏僻军帐内,周通海的远房族弟、如今任左厢军哨官的周柄,悄悄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纸。
身旁围着四五名伍长和老兵,人人屏息凝神。
“周哨官,上面当真写了?”一名老兵压低声音问道。
周柄借着灯光,指向纸上关于抚恤银两的字迹。
“写得清清楚楚。
朝廷拨下来的冬衣和伤残抚恤,全被宣抚司截去填了茶马司的亏空。
死在黑石峡的弟兄,抚恤银子全成了养山匪的买路钱!”
营帐内,众人呼吸粗重,眼中渐渐泛起血色。
帐外寒风呼啸,营栅上的火把猎猎作响,照着一张张紧绷而沉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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