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成放下汤碗,声音发涩。
“他说得出这种话。
四十万条人命,一文钱干系都没有。
我跟了他三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这个人……我不认识他了。”
柳素娘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桌面上的纹路。
“掌门他……一向精明。
或许只是为了保全门派。”
赵玉成摇头:“保全门派不是这么保的。
你听听他怎么说的,他说天下姓什么跟咱们没关系,前唐后唐前蜀后蜀,换了多少朝代,青城山还是青城山。
他拿全真教当例子,说丘处机给成吉思汗讲道,全真教在北方道观遍地。
他的意思是,只要投靠得巧,换个主子也能活得滋润。”
“这是什么道理?
咱们青城派几时变成这种门风了?
祖师爷若是地下有知——”
赵玉成说到这里,猛地住了口。
他扭头看了看门窗。
院外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虫鸣。
但他知道,今晚之后,孙伯年的人一定会盯得更紧。
掌门在殿上没发脾气,可那双三角眼扫过来的时候,他脊背发凉。
“算了,不说了。”赵玉成端起汤碗,把剩下的汤喝完,“你早些歇着。”
柳素娘接过空碗,站起来往灶间走。
走到门边,她忽然回头。
“老赵。”
“嗯?”
“你这些年……跟掌门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师兄弟从小一块长大,几十年的交情。
为什么闹成这样?”
赵玉成沉默了许久。
“不是闹。
是他变了。
或者说,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以前没到这一步,我看不清楚。”
柳素娘咬着牙,似乎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她又改口道:“掌门毕竟是掌门,你不要在众人面前顶撞他,这会让他很没有面子!
有事你背后找他说。”
“我晓得!”
赵玉成一个人坐在灯下。
他拿起剑,又放下。
反复几次,终于将剑插回鞘中,靠在墙角。
他这辈子最拿手的便是剑法。
青城派四位长老里,论武功,他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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