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不必惊慌。”叶无忌在他三尺外站定,笑意温煦,如沐春风,“我只是想请教一二,这半月以来,我等在此浴血奋战,皇恩何在?”
赵监军色厉内荏道:“援军……援军定在路上了!
范大人乃朝廷栋梁,传令兵带回的消息定是虚妄之言,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栋梁?”叶无忌嗤笑一声,“我看是朽木罢了。
半月光景,便是爬行,援军也该爬到襄阳了。
如今连半个兵卒的影子都未见,你却说援军在路上?”
他猛然迫近,双眸中寒光闪烁,令人心悸。
“赵大人,你我皆是明白人,何必自欺欺人。
范文虎那厮,恨不得我等尽数战死于此,好将失城之罪嫁祸于我等头上。
至于你那位官家亲戚……”
叶无忌遥指临安方向,“此刻恐怕正与美人在怀,醉生梦死,哪有闲情理会我等‘武夫’的死活?”
“大胆!
你……你竟敢非议圣上!
此乃死罪!
死罪!”赵监军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叶无忌的手指都在颤抖。
其身后几个老儒生亦是义愤填膺,随声附和。
“乱臣贼子!
简直是乱臣贼子!”
“我等饱读圣贤之书,当知忠义二字!
今日襄阳虽危,但我等只要死战不退,定能感天动地!”
“纵是全城玉碎,亦要名留青史!”
叶无忌听着这番聒噪,只觉荒唐可笑。
这便是大宋的文人。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到了真刀真枪的关头,却是百无一用,反倒要驱使旁人慷慨赴死,以成全他们那点所谓的千古名节。
“名留青史?”
叶无忌霍然拔出腰间长剑。
呛哴一声龙吟。
赵监军与那几个老儒生骇得瘫软在地,跌坐于泥水之中,尖声叫道:“你想干什么!
杀官可是谋反!”
叶无忌并未杀他们。
他只是将那柄尚在滴血的长剑,重重插入赵监军两股之间的泥地。
剑身嗡鸣,剑锋距其要害不过半寸。
一股骚臭之气顿时弥漫开来,这位方才还高喊着“马革裹尸”的监军大人,竟已吓得屁滚尿流。
“既然诸位这般想死,这般想名留青史……”
叶无忌直起身子,目光扫过这群丑态百出的“忠臣”,“那便莫要只尚空谈。
此剑暂借尔等,现在就自刎于此,我保说明日便将诸位的尸身悬于城头,昭告天下,尔等皆是为国尽忠的烈士。”
“如何?
谁愿为先?”
四下一片死寂。
赵监军面色惨白,嘴唇翕动,却连触碰那剑柄的勇气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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