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低声道:“我进去看看。”
“小心。”石秀叮嘱。
时迁点点头,起身离开茶摊,绕到卢府后墙。
这墙高约一丈,青砖砌成,顶上覆着黑瓦。
时迁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墙头,身子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内。
这是一处小花园,假山池塘,花木扶疏。
时迁猫着腰,借着花木掩护,朝前院摸去。
卢府客厅宽敞明亮,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玉器,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卢俊义坐在主位,年约三十五六,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穿一袭月白长衫,腰系玉带,气度雍容。
他身后站着一个俊朗后生,眉目清秀,身形矫健,正是他的心腹家仆,浪子燕青。
吴用和李逵被引进来,卢俊义起身相迎:“先生请坐。”
“员外客气。”吴用拱手还礼,在客位坐下。
李逵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眼睛却偷偷打量四周,见这厅堂富丽堂皇,心里嘀咕:“这鸟地方,比梁山聚义厅还气派。”
丫鬟奉上香茶。
卢俊义道:“听闻先生铁口直断,算无遗策,卢某冒昧相请,想请先生为卢某算上一卦。”
吴用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却不喝,只道:“员外想算什么?”
卢俊义沉吟片刻:“就算……前程吧。”
吴用放下茶盏,仔细打量卢俊义的面相,又让他伸出左手,看了掌纹。
良久,吴用眉头渐渐皱起,羽扇也停了。
卢俊义见他神色凝重,心里一紧:“先生,如何?”
吴用叹了口气,摇头道:“员外恕我直言,您这面相……大凶。”
“大凶?”卢俊义脸色微变。
“员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本是富贵长寿之相。”吴用缓缓道,“但印堂处隐隐有黑气萦绕,此乃血光之灾的征兆。
再看掌纹,生命线在此处有一断纹,断纹前后皆有细纹交错,这是……百日之内,必有横祸。”
“百日之内?”卢俊义坐直了身子,“先生可能详说?”
吴用掐指算了算,神色更加凝重:“具体时日,应在九十日前后。
灾起东南,祸及家门。
轻则破财伤身,重则……家破人亡。”
客厅里一片寂静。
燕青站在一旁,眼中闪过几分惊疑,卢俊义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盏中茶水微微晃动。
“先生……可有破解之法?”卢俊义声音有些干涩。
吴用沉吟良久,道:“若要破解,需远离此地,往东南方向去,行千里之外,避过百日之期,方可化解。”
“东南方向……”卢俊义喃喃道,“千里之外……那是山东地界了。”
“正是。”吴用道,“员外可借经商之名,前往山东泰安州。
泰安州在东南方向,距此约八百里,虽不足千里,但若能停留三月,待百日之期过去,灾厄自消。”
卢俊义沉默不语。
他久居大名府,家业在此,亲朋在此,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但吴用说得煞有介事,那“血光之灾”、“家破人亡”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先生……”卢俊义还想再问,吴用却起身道:“天机不可泄露太多。
员外若信我,便早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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