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扇在手中轻轻转动,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里白幡如雪,哀声不绝。
晁盖的灵柩还停在聚义厅,尸骨未寒,权力的游戏却已悄然开始。
“哥哥,”他终于开口,“遗言是‘擒史文恭者为梁山泊主’。
林教头那边……”
“正因如此,才需谋划!”宋江打断他,声音急促,“史文恭武艺高强,梁山无人能敌。
但若从外请来一位高手,事情便有转机。
此人擒了史文恭,按遗言当为寨主,但他初来乍到,无根无基,岂敢坐这位子?
届时他推让,我再推让,三推两让,众兄弟一齐劝说,事情便成了。”
吴用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日林冲在曾头市外冷静指挥的模样,想起他拼死救回晁盖的决绝,想起这几日他整顿军备、安抚士卒的沉稳。
这个人,和宋江是两种人。
宋江要的是招安,是忠义之名,是青史留芳;林冲要的是什么?
吴用看不透,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不甘屈从、不愿再受奸臣欺压的执念,是想要护住梁山兄弟安稳的坚守。
“学究?”宋江催促。
吴用睁开眼。
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哥哥所言,确有道理。”他缓缓道,“梁山不可乱,需早日定主。
至于请哪位英雄……容我细细思量。”
宋江大喜:“有学究相助,大事可成!”
同一时间,后山讲武堂。
林冲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下面三百余名士卒操练。
这些是靖难营的骨干,也是他在梁山最核心的力量。
即便在丧期,他们依旧每日操练两个时辰,刀枪碰撞声、脚步声、号令声,整齐划一。
左肩的伤口还在疼,但他站得笔直。
石秀从一旁走来,低声道:“教头,宋公明那边,今日又召集了花荣、杨志几位头领议事。
戴宗的人一直在各营走动,似乎在拉拢人心。”
“知道了。”林冲目光平静,“我们这边呢?”
“鲁大师和武松兄弟明确说了,只听教头号令。
石勇、时迁、孙新、顾大嫂这些兄弟,也都是咱们的人。
柴大官人昨日托人送来一批药材,说是给教头治伤,但我看那箱子里……还有这个。”
石秀递上一封密信。
林冲接过,拆开。
信是柴进亲笔,内容很简单:沧州故人问好,若有需,沧州三百庄客随时可动。
另,近日京城有消息,高俅似与蔡京往来密切,恐对梁山不利。
林冲将信在手中搓成粉末,洒入风中。
“柴大官人的情,我记下了。”他淡淡道,“告诉弟兄们,这几日沉住气。
该哭的哭,该练的练,该盯的盯。
宋江要拉拢人心,就让他拉拢。
我们要做的,是把刀磨快,把人练精。”
“是。”石秀顿了顿,“还有一事……吴学究这几日,去宋公明住处特别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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