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那三个军汉怕是不敢惹他了……”
林冲坐在桌边,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势”。
三日后,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丁来到草料场。
他径直走到林冲的土屋前,敲了敲门。
林冲开门,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着整洁,举止有礼,不像牢城营里的人。
“请问是林冲林教头吗?”家丁拱手问道。
“是我。”林冲说。
“小人是柴大官人府上的。”家丁恭敬地说,“大官人听闻教头在此,特命小人前来相请,请教头过府一叙。”
林冲看着家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请带路。”
马车在暮色中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
林冲透过车帘缝隙,看见外面的景色从荒凉的草场逐渐变成整齐的田亩。
田埂笔直,沟渠分明,冬小麦已经冒出了青绿的嫩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这景象与沿途所见的破败村庄截然不同。
车轮碾过一座石桥,桥下流水潺潺。
林冲听见水声里夹杂着远处犬吠,还有隐约的梆子声——那是更夫在报时。
“林教头,到了。”
家丁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马车缓缓停稳。
林冲掀开车帘,眼前是一座庄院的大门。
门楼高约两丈,青砖砌成,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柴府”两个鎏金大字。
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狮眼圆睁,在暮色中显得威严。
门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影壁后的庭院深深。
两个庄客提着灯笼迎上来,灯光照在他们脸上——都是精壮的汉子,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林教头,请。”家丁躬身引路。
林冲下车,踩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
地面干净,没有杂草,连落叶都少见。
他跟着家丁穿过门楼,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三进院落。
前院宽敞,两侧是厢房,正中是五开间的正厅。
厅前廊下挂着八盏气死风灯,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院中栽着几株松柏,枝干虬结,在灯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有隐约的酒菜香气。
“大官人在花厅等候。”家丁说着,引林冲穿过前院,沿着回廊向东走去。
回廊两侧挂着竹帘,帘外是假山池塘。
池塘里养着锦鲤,听见脚步声,鱼儿纷纷游到岸边,激起细碎的水声。
假山上爬满藤蔓,虽是冬日,仍有几片枯叶挂在枝头,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花厅在第二进院落的东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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