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保养得宜。
三绺长须梳理得一丝不乱,垂至胸前。
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抿,给人一种精明干练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不大,但极亮,看人时目光专注,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头戴乌纱幞头,身着绣仙鹤补子的绯红官袍,腰束玉带,脚蹬黑靴。
整个人站在那里,既恭敬,又不失宰相气度。
“这位是……”胡惟庸的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
朱元璋淡淡道:“咱大孙儿,雄英。”
胡惟庸立即躬身:“臣胡惟庸,见过皇长孙殿下。”
朱雄英按照礼数,奶声奶气地回礼:“胡相好。”
胡惟庸直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早就听闻皇长孙聪慧过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这气度,真有陛下当年的风范。”
这话说得漂亮。
既夸了朱雄英,又捧了朱元璋。
听着夸自家大孙子,朱元璋果然笑了:“胡卿过誉了。
小孩子家,懂什么风范。”
“陛下过谦了。”胡惟庸笑容更深:“臣前些日子听说,除夕家宴上,皇长孙一番‘惜粮’之言,令诸位殿下动容。
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仁心,实乃大明之福。”
朱雄英心中警惕。
胡惟庸连家宴上的细节都知道,可见宫中眼线不少。
但他面上不露,只乖巧地站在朱元璋身边,仰头看着胡惟庸,眼神“天真”。
胡惟庸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胡惟庸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审视,但很快又恢复笑容:“殿下这般看着臣,可是有话要问?”
朱雄英摇摇头,往朱元璋身边靠了靠,一副孩童怕生的模样。
朱元璋拍拍他的背:“雄英,去那边玩吧。
爷爷和胡卿说会儿话。”
朱雄英应了声,乖乖回到自己的角落,拿起九连环摆弄。
但耳朵竖得高高的。
胡惟庸这才转入正题:“陛下,臣今日来,是为浙江水患之事。
去岁冬暖,今春桃花汛提前,钱塘江几处堤坝告急。
浙江布政使司请拨银二十万两,加固堤防。”
朱元璋沉吟:“二十万两……去年浙江税赋是多少?”
“去年浙江夏税秋粮合计折银一百五十万两。”胡惟庸对答如流:“但去岁修海塘已拨十五万两,如今再要二十万,恐浙江藩库吃紧。”
“你的意思呢?”
“臣以为,钱塘江堤关系苏杭膏腴之地,不能不修。
但二十万两确实过多。”胡惟庸顿了顿,“臣建议,先拨十万两应急,命浙江自筹五万,剩余五万容后再说。”
朱元璋不置可否:“浙江自筹?
怎么筹?
加赋?”
“自然不是。”胡惟庸忙道:“可令浙江富商捐输,或让各府县从常平仓中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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