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
河道上,四海商会的黑底金字大旗,正在江风细雨中肆无忌惮地猎猎招摇。
而代表大明朝廷的两淮巡盐御史的官船,却缩在角落里,寒酸得像是一只断了桨的破木盆。
顾清洲咬了咬牙,在信纸的最末端,铁画银钩地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清漪,兄恐大明气数,不在北京,亦不在南京。
此地,已仅非大明之天下。
望自珍。”
他啪的一声将羊毫笔掷在案上,任由墨汁飞溅。
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靴子声。
“顾先生!
不好了!
四海票号的范大掌柜……亲自带人,进衙门了!”
顾清洲的长衫衣角在风里动了动,他没有惊慌,只是缓缓站起身,将那封家书塞入怀中。
两淮的盐,已经成了死水。
接下来的扬州,要迎来的,是那个女人的开价了。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迈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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