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塞北之地,兵荒马乱,圣驾蒙尘,大将军府印信已失。
老夫以宣府总兵官、佩镇朔将军印,行临阵便宜之权!”杨洪目光灼灼,“秦烈,听封!”
秦烈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
“宣府前卫总旗秦烈,血战杀贼,功勋卓著。
即日起,越级提拔为宣府镇署理千户,实授北门墩堡守备。
你带来的那些兵,编为靖难勇卫营,仍由你统领。”
杨洪看着他,语气变得凝重:“秦烈,北门外的赤城墩、独石口,随时可能有瓦剌大军压境。
那里是宣府的脊梁骨,丢了它,宣府就是一座死城。
你,敢接吗?”
秦烈双手接过那方还带着火漆味的文书,声音如同金石撞击:“人在,堡在。”
走出官厅时,宣府的暮色正浓。
陈勋和张铁锤等在雪地里,见秦烈出来,呼啦一声全围了上来。
“头儿,杨大帅怎么说?
是要砍咱们,还是关咱们?”
张铁锤手里还攥着一袋刚领到的干粮。
秦烈将文书往怀里一揣,扫视着这帮生死兄弟。
他们虽然洗了脸,但眼里的疲态掩盖不住。
“杨帅没砍咱们,给了个官。”
秦烈淡淡道,“北门墩堡,实权千户。
以后,咱们不叫溃兵了,叫靖难勇卫营。”
“千户?”
陈勋惊叫一声,随即便老泪纵横,“老天开眼,总旗变千户……咱们这帮老骨头,总算是有个名分了。”
“名分是拿命换的。”
秦烈语气平静,却透着股肃杀,“陈勋,你去宣府武库,凭这文书领五百领精铁札甲,要正经的苏钢货,别拿那些浆糊纸甲糊弄老子。
再领火药三百斤,铅弹两千发。”
“张铁锤,你去马市,把那几百匹胡马重新打掌。
还有,去招募流民中的壮劳力,只要能拉开弓的,一天三顿稀的,一顿干的,老子要扩军。”
众将领命而去。
秦烈站在高大的宣府街道上,看着远处城墙上斑驳的血迹,那是他刚刚带人刷上去的“漆”。
他知道,这宣府城里,并非铁板一块。
次日黎明,宣府北门墩堡。
这处墩堡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是宣府防线的突出部位。
由于长年失修,城砖已有多处剥落,寒风吹进砖缝,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
秦烈站在残破的箭楼上,身旁是正在布置防御的柳成林。
“大人,这墩堡的火器太旧了。”
柳成林拍了拍一尊锈迹斑斑的碗口铳,苦笑道,“药室都裂了,这要是强行开火,炸膛的比杀敌的多。
还有这长枪,枪杆子都朽了,一折就断。”
秦烈摸了摸冰冷的城砖,沉声道:“宣府库房里肯定有存货,杨洪现在不敢不给,但他手下的那些官油子,未必肯痛快放货。”
正说着,堡下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穿着千户服色、大肚便便的将领在亲兵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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